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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哈比比 印尼第三任總統
第四章
第一節 布基斯人有悠久航海的傳統。在古代，他們出門做生意，東邊遠到澳洲，西至非洲，他們都是優秀勇敢的航海高手。以至今天，他們美麗的帆船一年四季不停地穿梭印尼千島，活躍國內航業，溝通工業品和農業產品的交換。他們有超越的造船技術，船頭尖尖地朝向天空，別有風格。美麗的布基斯帆船常常停泊在椰加達舊魚市場的碼頭，是外地遊客必來參觀的地方。 阿維小時候在荷蘭小學校(Hollandsch Indische Schoo1)唸書。這間著名的貴族小學只收當地有錢、高級官員的子女和貴族子弟。阿維能在這間小學讀書，可見他的家族在那時的地位也不平凡。他聰明伶俐，喜歡馬也喜歡騎馬，在當地賽馬圈也相當出名。他愛馬這種嗜好是有根據的，他爸爸是當地有錢的大地主，有大片大片的農田、椰子樹園和牧場，養很多的馬。 哈比比的母親名叫都帝．瑪麗妮．布斯波哇佐約(Tuti Marini Puspowardojo)，出生於1911年11月10日，日惹，爪哇人。她的家庭一直是搞教育的，她自己畢業於荷蘭女子中學(HBS)，就當時來說已經很不簡單。阿維和瑪麗妮共有三女五男，哈比比是老四。 哈比比小的時候和其他小孩子一樣，並沒有什麼突出的地方，家人叫他魯地(Rudy)。他在當地的一間小學唸書。小學生有義務輪流替老師從井裡取水供老師使用。水除了用來煮飯、飲喝以外，還用來洗臉洗腳。回教徒一天要禱告五次，禱告之前往往要洗臉洗腳，魯地也不例外，也要取水供老師使用。當年紀稍微大了一些以後，哈比比的性格開始朝內發展，喜款多留在家里看書、讀書，在課外活動方面他喜歡放風箏、打波子、玩陀螺和唱歌。但他絕對不是一個愛上街打架的野孩子，他自己說，他是一個"sweetboy"，一個甜蜜的小孩子。 他和弟弟凡尼(Fanny)是最好的朋友。他們往往穿同顏色、同樣式的衣服，經常雙雙出出入入，好像是孖兄弟。如果遇到調皮搗蛋的印荷混血的學生要欺負哈比比，出來打架的一定是凡尼，而哈比比就坐在路邊旁觀。 哈比比還有一種愛好，就是喜歡馬，愛馬。他們三代都一樣，是祖宗傳下來的，血液裡就有愛馬的種子。他喜歡看賽馬，看看後就喜歡騎馬。他爸爸有很多的第一班賽馬，有一隻頂好的第一斑馬，名叫La Balong，布基斯話是"黑旋風"，馬色黑黜黜的。哈比比身材矮小，又瘦又輕，當這隻"黑旋風"的騎師正合適，取得了不少頭馬的獎章。 在風平浪靜的家庭裡，突然間，悲劇降臨!在1942年哈比比病重，病得奄奄一息，看了許多醫生都不靈，沒好轉，最後幸好有土皇家族神醫的聖水救了他一命。根據布基斯的民間風俗，如果父子面貌相似，兩人就不能長久共存，必有一個會遭殃先離開人間，如果父女面貌相似，女孩就會帶父親發大財。 不久哈比比的病情好轉了，病痊瘉了，使全家很高興。但為了避免布基斯的風俗預言再出現，有必要將父子分開，因此把哈比比契給當地土皇，當土皇的孩子。中國人也有這一種迷信的風俗，叫孩子名"狗仔""豬仔"等，好讓鬼不知道他們原來是"人"，這樣就不會去找他們的麻煩了。 孩子病好了，阿維為深造，離鄉到茂物進讀農業學院。茂物離椰加達只有120公里。茂物熱帶植物園裡，其熱帶植物的品種和種類之多居世界第一位。阿維勤學幾年就畢業，回老鄉巴列巴列，當農業專家。他埋頭苦干，將理論研究結合實際，不斷地做試驗，試種新品種和改進原來的產品。他對於發展和擴大蘇拉維西花生和丁香的種植面積和增產很有功勞。為了獎勵他的貢獻，當局昇他為東印尼農業部部長。東印尼農業部是設在翁準班展(Unjung Padang)蘇拉維西的省都，於是阿維全家有必要南移到翁準班展。翁準班展離巴列巴列只有155公里，是全省最繁榮的城市，是印尼國內土產出口的重要港口，也是蘇拉維西島的政治中心。 阿維一家人定居在翁準班展的瑪利查雅街(Mari Caya)，以前在荷蘭殖民地時代叫加拉拍蘭路(Klapperland)。他們家對面正巧是印尼陸軍馬達蘭旅的兵營。而馬達蘭旅的司令就是蘇哈托。沒有想到這位蘇哈托18年後會當上印尼歷史上的第二任總統，一當就當了三十二年，到1998年的政治風潮名譽掃地，才被人迫下台，(21/5/98)。 馬達蘭旅來自爪哇，士兵差不多青一色是爪哇人。爪哇人和布基斯人是印尼兩種完全不同的少數民族。爪哇人較溫柔和善，布基斯人率直勇猛。爪哇和布基斯方言完全不同，兩方都不會講也聽不懂對方的方言。馬達蘭旅爪哇士兵來到翁準班展，四周圍都講布基斯方言，覺得自己好像住在外國，語言不通覺得很孤獨。幸好，營對面哈比比的媽媽瑪麗妮是日惹出生的爪哇人。日惹的爪哇人可算是印尼最純正的爪哇人，講的是最標準的爪哇話。年青的馬達蘭旅的爪哇士兵很快就把瑪麗妮當作自己的舅母，最友善的老鄉。他們經常到她的家玩，談天說地，互相照顧，友誼和感情逐漸地親近。一位馬達蘭旅的爪哇士兵甚至看中了瑪麗妮的大女，後來相愛成親。 可是布基斯的預言結果還是被應驗了。哈比比的爸爸阿維在一個黃昏禱告時突然間中風，心跳突然停頓當場倒地。全家一時很亂，大女大哭大叫跑出去求救。她急忙衝到對面馬達蘭兵營，因為她知道那裡有一位軍醫。可是找來找去找不到醫生，最終最先到達現場的人還是馬達蘭司令蘇哈托。他扶著阿維，不過阿維已經奄奄一息。描寫當時的悲慘情形，哈比比是這樣寫: "那時我正好站在我爸爸後面，他正好跪下禱告，我就親眼看到他突然倒地，唇上還默默唸Allalu Akbar!Allalu Akbar!(真主偉大I真主偉大!)當馬達蘭旅軍醫來到時，已經太遲了，蘇哈托扶著阿維，正在為他照伊斯蘭教的習俗去合上他的眼皮。"
陸軍司令蘇哈托原來就是哈比比心中的英雄人物，是他的崇拜者。那時哈比比才13歲，而蘇哈托29歲。阿維死後，蘇哈托更加關心阿維一家人，而阿維一家人在悲傷中更加依靠馬達蘭的士兵，感情上更加親蜜，來往也更頻繁。失去了爸爸的哈比比，更接近蘇哈托，不知不覺，雙方無形中產生了父子似的感情和關係。 瑪麗妮不放心哈比比獨自一人在外邊生活，也趕到萬隆。在萬隆買下了兩幢房于，一幢自己住，一幢收外地寄宿生。她還買了一輛小貨車，來來往往椰加達、萬隆、日惹三地送貨接貨，搞了一家運輸公司，生意很不錯。 有一天她跟孩子談話時說: "我現在已經有足夠的錢送你到外國讀書了，政府高等教育和科學部也批准了。" 哈比比聽了感到很驚訝，但是也覺得不驚奇，因為他知道必有這一天。他感到很突然的是，他在萬隆工學院才讀了6個多月就要走了，一切都變得這樣快，實在想不到。阿維在世時早就知道，他的孩子中最聰明、最能讀書和有發展前途的就是哈比比，瑪麗妮也有同感。
有一天，哈比比偶爾遇上他萬隆工學院的同學根齊(Kenkie)，根齊說他將要到西德去留學。哈比比一想，他也要到西德去。 除了非常關心學業以外，哈比比也參加印尼留學學生會的活動。在50年代的國外印尼留學生，主要活動是爭取印尼民族的獨立。在60年代的學生活動的目標已經不一樣了，主要的是努力讀書，回國以後如何為國家的經濟建設服務。歐洲的印尼留學生就想在1959中期集會，大家交換心得和經驗。哈比比也參加了這個集會的準備工作。 但不幸，當歐洲印尼留學生開大會時，他突然間又第二次患大病，入了德國的醫療所，他患了一種感冒細菌進入心臟的病，病情非常嚴重。阿雅真同學聽聞，立即派代表去探望他。來到醫院，醫生很坦白地說病情差不多已無法挽救了，病人幾度進出殮房三次，現在為他作最後禱告的神父已經來到醫院了。但最急迫的問題是如何通知他在印尼的親屬。當他母親和姐丈聽了哈比比的病情後非常傷心，立即飛到德國去看他。奇蹟又在哈比比身上第二次出現了，不知怎樣地，哈比比兩次大難不死，穿過鬼門關而得救。 1960年哈比比在考工程師的學位取得cum-laude平均9,5分(10分是滿分)非常優良的成績。當時他才22歲。他很順利就在輕工業製造學院(Tcchnische Hoschule Aachen)找到一份科學助理研究員的工作。 在經濟方面，他還不算很富裕，只能說剛好勉強過得去。恰巧有一間製造火車的公司Firme Talbot要請工程師設計一種載貨車廂，體積要特別大，但重量要特別輕。公司接受了他的申請。哈比比根據公司嚴格的結構要求成功地設計，一共製造了一千個。公司對他高度的工作能力很驚奇又很高興，請他當公司長僱工程師，但被哈比比謝絕了，因為他想他的專業是飛機製造和航空科學的研究，應該在這方面發展。 到1962年工作了兩年後，他正好有兩個月的假期，他一心要回印尼，順便到翁準班展掃父親的墓，母親很贊同並且胸有成竹，要為孩子取親。哈比比在弟弟凡尼的陪同到萬隆工學院見見老同學和老朋友，也見了哈沙麗．愛努柏沙麗(Hasri ainun Besari)女校友。愛努和哈比比從小時已認識，而且是鄰居。小孩時，凡尼也經常和愛努玩玻璃球。中學時哈比比和愛努是同學不同級，哈比比比她高一級。哈比比高中畢業後就讀萬隆工學院，而愛努到椰加達印尼大學唸醫科。兩人分離後再見，情誼復燃，兩方的家長都同意，於是他們倆在1962年5月12日結婚成親。結婚後，愛努跟著丈夫到西德建立家庭。 愛努原想繼續行醫，但有了孩子以後，不得不犧牲自己的專業，專心家務。 1965年哈比比在考工程師博士的學位取得平均10分的極優良成績，正巧他在輕工業研究院的合約也結束了，接著在HFB(Hamburger Flugzeugbau)飛機研究設計公司找到設計工程師的職位。公司一項主要的研究科目是飛機機尾構造和穩定性，這方面的研究工作花了近三年的時間和很多金錢。公司將這個很複雜又困難的項目交給哈比比，具體的工作還得聯系設計和解決F48戰斗機機尾的穩定性問題。哈比比只用了6個月的時間解決了它的技術問題，取得公司很高度的評價和讚揚，特地供他更多的助理，以便擔任更多的任務。 交給哈比比設計的新飛機中，包括D0-31型，是世界上第一架有固定機翼、能直昇直下的特種性能的飛機。HFB和DORNIER公司共同製造成功的D0-31後來被NASA買去了，現存放在美國飛機博物館。 哈比比工作非常繁重，但他不忘研究航空科學現代的高度爭論的問題，發表了很多理論文章如熱力學、氣流學、破裂機械力學等等，有許多論文收集在AGARD太空研究和發展手冊。他是德國工程團在AGARD的代表成員之一。 哈比比在航空工業製造的名望日益高升，HFB公司委任他為當時開始發展的新型空中巴士AIRBUS做結構計算工作，他在這方面的貢獻很大。幾年後，HFB成功地製造了A-300空中巴士、HFB-320型HANSA噴氣式飛機。 後來HFB公司再擴展成MBB(Messerschmitt Bolkow Blolim)德國最有名的飛機製造廠。哈比比當了這個公司最高計劃和發展，決定策略的高級行政人員，經常要代表公司出席航空國際會議。 MBB民用飛機部、空中巴士Airbus仍然是這個公司的主要和重要項目。哈比比是設計和製造這個飛機主要成員之一。他"破裂的不定型發展"(CrackPropagation)的計算和論文，得到了許多專家的高度評價。飛機機翼甚至整個飛機的"外殼"產生極微極細的破裂是航空工業"很關心又非常頭痛的事。"細微的分裂很快地發展到其他它地方，使整架飛機結果完全倒塌。哈比比所建立的"破裂的不定型發展和計算"頗得專家稱讚並給他一個外號"破裂先生"(Mr.Crack)。數學本來就是哈比比在中學和大學時代最"拿手"的科目，現在在他的工作和研究方面充分地體現了出來。 在飛機製造工業，機尾"應力"的分怖發展是一件"尖端"的科技項目，哈比比相當圓滿地在理論和計算方面解決了這個問題。在這個領域內，他的成績是很突出的，使他在公司被提昇為MBB技術副董事長。 哈比比在航空科學所取得的榮譽並沒有使他忘記租國和回國發展飛機製造工業的計劃和理想。他一直想回印尼，但這個念頭突然間變成了一場噩夢。印尼方面很坦白地告訴他，他的才幹在印尼現階段的工業基礎還是不能起很大的作用。總統蘇哈托也通過蘇波諾上校通知他:現在還不是回來的時候。 這個訊息沒有使哈比比失望，反而給他一個非常寶貴的機會了解印尼飛機工業現在實際狀況和現條件下所需要的東西。從此，哈比比集中精神在設計和搜集有關製造小型飛機的技術。他準備了一個印尼現、中、長遠的三段計劃。在現階段是培養印尼的技術人員，主要是提高現有的航空工業技術員和工程師的水平。 1969年2月，哈比比親自回印尼去選拔幾十個人材，準備在德國飛機製造廠實地學習和實習。蘇達齊(Sutadi Sukarlam)工程師是一個已經有豐富經驗的印尼工程師。哈比比利用他在BMM的高職位安排了30個印尼技術人員在廠實習工作，包括蘇達齊。 1973年8月，總統蘇哈托又吩咐蘇波諾通知哈比比:現在是回國的時候了。哈比比召集了所有30個來學習的印尼技術人員和所有在德國不同公司的飛機工業的工程人員，向他們解釋回國展開製造飛機的宏偉計劃。大家都願意獻身，為祖國服務隨時準備回國。 印尼石油部長依努(Ibnu Subroto)剛好巡遊歐洲，順便安排哈比比回國，打電話給他約見。兩人雖然相識，但末見過面。一見面，依努大喊: "魯地兄!你身為一個印尼人，你不怕羞嗎?" "Pak，為什麼?為什麼?我犯了什麼錯誤?"哈比比問。 "在印尼，人人都忙碌地發展國家經濟建設，你反而在這裡幹什麼?" 當然這些，依努是以開玩笑的語氣責備對方。過後，兩人就展開討論如何拉隊安排把留在外國的技術人員回國的具體事項。 1974年1月26日哈比比回到祖國，當時他只有37歲。28日依努告訴他總統當晚要見他。總統說: "哈比比，我認識你，也了解你。你現在要協助我成功地搞發展。(發展科技----筆者)我說的是技術，你想想辦法吧。" "Pak哈托，我只會製造飛機，為什麼將這樣的任務交給我?"哈比比回答說。 "你會製造飛機，這意味著你也會製造其它的東西。"總統直言直語地回答。哈比比還是有些懷疑。 哈比比沒辦法，只好接受。他藉這個機會要求安排見見印尼技術領域的高級人員。總統當場拒絕他的建議，認為不必要，這樣的見面討論將毫無成果，只有浪費時間，拖延實際的工作。 哈比比很快就參加了政府工作，當了內閣部長，是主管科技和研究部長。在這期間，這位國際上有名的航空科學家，在科技上曾經有兩項失敗，而一向被認為不懂政治的這位部長，反而在政治上卻有兩件事成就非常突出和輝煌。 失敗一:是印尼向德國買了39艘舊的各類海軍船隻，德國要價三千萬馬克，印尼還價二千萬馬克成交。條件之一是，德方要對舊船進行少許修理後從德國渡洋送到印尼。不幸在途中一艘沉沒了。印尼報紙媒界批評印尼政府亂用錢，花錢買爛鐵。雖然後來蘇哈托總統承認買舊船是他的主意，但哈比比作為一個高級科技的專家，雖然沒有直接的責任，可是在判斷力上表現得很差。 失敗二:他一手搞的印尼製造飛機工業耗費了印尼非常寶貴的外匯，卻往往忽略或犧牲了其它部門的利益，如農林和環保工程。飛機做不成，農林環保受到很大的損失。 在政治上的成就: 成就一 : 1990年，哈比比當選為印尼回教知識份于協會(ICMI=lkatan Cendekiawan Muslim Se-lndonesia)首任主席。ICMI在他的大公無私，廉潔的領導下，能排除回教團體間的爭權奪利的衝突，變成團結和提高回教徒在社會上的政治地位。協會會員的身份標誌代表名氣和尊嚴，許多回教政治社會的重要人物都是協會會員。協會的高尚榮譽和哈比比的民主公道的領導是分不開的。 成就二 : 拉攏和調解了蘇哈托和"50君子"之間長期深根蒂固的分歧和仇恨。所謂"50君子"是指納蘇迪安和亞利沙地競(Ali Sadikin)為首的50名印尼著名軍官、政治和杜會人物聯名向政府提意見，實際上是針對著蘇哈托在印尼建軍節時，在蘇門答臘巴干巴魯市的講話提出批評。他們認為蘇哈托的演說有違反憲法，印尼的武裝部隊是國家和民族的"忠實工具"，不是個人也不屬於總統的。言外之意指責蘇哈托在演說中要軍隊絕對服從總統，好像是他個人私有的工具。蘇哈托立即將聯名的50人加以"Cekal"，即對這些人執行懲罰，例如沒經許可不得出國、不許演講、不許參加總統會親自出席的一切會議或典禮、政府不給貸款等等。 經過好幾年的嚴格Cekal，很多人受不了，紛紛寫"自過書"求情投降。但主要成員不肯妥協，堅持和蘇哈托硬碰到底，雙方都不願意讓步。政府也無法憑他們"不合作的態度"把他們拉到法庭去審判。僵局沒有化解的跡象，拖了許多年對政府的聲望影響很大。 最終哈比比出個妙計，主動邀請"50君子"參觀印尼造船廠，打破雙方不通話、不聯系、不合作的僵局。哈比比成功地拉攏敵對的兩方贏得了社會政治高層人仕的好評。再次顯出來他爽直，大公無私和民主的作風，大大地提高他的政治地位。更重要的是為他個人的政治前途鋪路。註:(IV-I-1) 在1998年總統競選運動中，蘇哈托破天荒地第一次不選退伍大將為自己的伙伴反而選了一個人人喜歡的文人為副總統，這是印尼歷史的創舉。 但哈比比這個人，生出來就很幸運不單是一次，而且是四次。 第一次是在1942年他六歲的時候。那年他在家鄉巴列巴列，突然間得了一種"怪病"，看什麼醫生都不行，看樣子就要喪命了。根據巴列巴利布基斯少數民族的迷信傳說，如果父子性格相似，兩者不能長期共存，必有一個先亡。哈比比看了本地巫師以後，他病情好轉了，奇蹟到底發生了。但是，不久他父親卻逃避不了那古老布基斯傳統預言，"中風"死了。 第二次是在哈比比留學德國期間，心臟裡不知給什麼感冒細菌侵入，病重至奄奄一息，進出"殮房"三次。同學們來探望他時，只見神父在準備作一次最後的禱告儀式。 母親也從印尼千里乘飛機來準備看他最後一面。那知又有奇蹟發生了，病情逐漸好轉。 第三次是在1990年，印尼人民自建國以來，沒有發現一個有國際水準的科學家值得他們驕傲、宣揚和崇拜，更沒有一個世界公認的著名飛機製造家。哈比比就這樣當了國家民族之寶。印尼回教徒推選他當新成立的印尼回教徒知識分于協會(ICMI)第一位創辦主席。 回教在印尼自古多多少少都被人認為是一個落後，不跟著新時代的潮流一起進步的宗教。哈比比榮獲世界太空和飛機製造業的公認，為印尼回教徒算是爭了一口氣。 第四次就是1998年5月間，蘇哈托感到可能抵擋不了阿敏拉依斯領導的大學生日日夜夜連續的示威壓力，他寧願將總統的寶座，送給哈比比，絕不能落在阿敏的手中。所以，順水推舟大談起1945年基本憲法等等，把他推上總統寶座。其實在蘇哈托執政32年內，他根本沒有把這個1945年基本憲法放在眼裡，讓他隨意糟蹋和蹂躪。而維蘭多總司令胸有成竹，軍隊第一把交椅，不論誰當總統仍然是他的，而副總統的寶座已經在他的半個口袋裡，他不急。在這種非常巧合的情況下，哈比比成了世界上最幸運的印尼人，不費吹灰之力，坐上了總統的"臨時"寶座。 哈比比沒有政治資本，也沒有軍隊作為他的後盾，但他的確有爽直、腦快口快的自然性格。當回教徒元老和提名擁護他為印尼回教徒知識分子協會創辦主席時，他很坦白地說:"如果你們選我，期待和希望我能培養出在國際唸'可蘭經'，比賽中得到冠軍的人物，那麼你找錯人了，因為我不是這樣的人材。但是如果你們希望我大力推廣科技深入到印尼教育和社會裡，你們找對了對象，我就是這樣的人物。" 在一次出國訪問日本，要向日本伸手，爭取日本政府對印尼經濟的援助時，他和日本銀行商業巨頭談了三個鐘頭，三個鐘頭內他佔了大部份的時間向他們解釋日本現在為什麼進入了歷史空前的經濟困境和衰退。他的部長聽了很不耐煩，心想你哈比比是來向人家討錢，反而說人家的經濟這不對那也不對，不是笑話嗎?據說他的部長在台下踢他的腳，暗示夠啦，但他猶如河水沖破了堤，仍然滔滔不絕。當然，這次訪日，他空手而歸。 他為了節省外匯，少進口大米和討好回教勢力，號召人民每星期一到星期四禁食。 "每人每日少吃200克的大米，那麼在52個星期或者1年內每人可以節省高達20公斤的大米。" "如果1億5千萬人民每星期一到星期四禁食，那麼可省3百萬噸大米，這個數量等於我們今年要進口的大米。" 因為物價急升，三輪車夫和其他體力勞動者已經吃不飽，現在又要叫他們少吃，一個星期內禁食4天，實在令他們啼笑皆非。 哈比比節省進口大米的建議變成了他們閒餘時談笑的話題。三輪車夫三餐都吃不飽，還要禁食，要拉車，哪裡來的力氣。 法國革命歷史也出現過一個同樣糊塗的女皇。當人民反對她的統治，要求有充足的麵包時，她說，如果沒有麵包你們可以吃蛋糕。這個完全不了解人民實際生活的女皇說出這樣的話，實在荒唐到極點，完全暴露了統治階級是如何不了解人民的痛苦。對華人應不應該回來積極參加印尼的經濟建設，他一時說不用回來，一時說歡迎回來，沒有一個固定的見解。難怪林綿坤說他是一個"小丑"Clown。 印尼總統蘇哈托宣佈下台，世界各國和社會都表示歡迎。這次政權移交直至目前為止幸好還沒有發生大量的流血事件。中國立即表示，呼籲印尼人民冷靜，希望新政府能盡力保護當地華人的生命安全，外交部發言人說: "作為印尼的友邦，衷心希望印尼維持社會穩定，恢復正常的經濟發展。"評論蘇哈托下台的事，只發表短短一句說:"印尼轉換領導層，純屬印尼內政。" 台灣當局也表示歡迎蘇哈托下台，並促請哈比比政府協助保護在印尼的台灣公民和商人。 日本政府則讚揚蘇哈托在執政時期對印尼的經濟作出了很大的貢獻，承諾還會繼續幫助印尼改革經濟和盡可能給予合理的支援。 菲律賓、泰國也表示同樣的歡迎，說成是民主的勝利，也感到寬慰，暴亂與動盪終於可以不再流血地告終。 美國方面，克林頓作簡短的聲明: "我們歡迎總統蘇哈托的決定，讓印尼有機會用民主的方式過渡。....印尼在推動民主的過程，美國隨時支援。" 在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哈比比最受到歡迎的優點莫過於他真有民主、誠直，能接受批評和對異見份子容忍的本性。他缺乏政治奧妙的花招和經驗本來是一個缺點，但他誠懇爽直的自然的個性把這缺點反而變成優點。 在印尼和東帝汶的關係，他直爽地說他不反對東帝汶獨立。 "2000年1月以後，我們不願意再揹著東帝汶的包袱。" 他伸出友誼的手，願意和東帝汶的反印尼，要求獨立的所謂分裂份子談判，贏得了世界和平獎章獲得者東帝汶的貝羅(Carlos F.Bclo)牧師的讚揚。他們倆交談了一個半鐘頭以後，貝羅對一群記者說: "我的印象，從人道的角度，仁慈和同情心的角度來看，印尼擁有一個非常特別的總統，他表現得非常'公開'。希望他能維持得很久來領導印尼，不只是臨時過渡時期，不管是合法不合法，希望他能執政很久，很久。" 他對東帝汶的容忍開放政策，自然引起印尼軍方和反對東帝汶獨立的勢力和人士的極力反對。 1999年2月15日，接見在椰加達舉行的亞洲和德國編輯論壇的代表，談到媒界對他的批評時，他說: "我可能是一個差勁的總統，但當總統不是我自己策劃的。如果我的言行不是一個總統應有的言行的話，很對不起。" 阿敏拉依斯稱讚他非常遵守依斯蘭的教規，每星期一和星期四除非有特別的事外，他白天嚴格禁食。以身作則是他的美德。印尼回教知識份子協會(ICMI)名望不斷提高是和哈比比的領導有關。如果要在回教社會圈子裡活動，(ICMI)的會員証是不可缺少的。 如上所述，他最大的缺點是他沒能擺脫和蘇哈托的關係，他視蘇哈托猶如自己親生的父親。兩家也有非常相似的特點。哈比比本身是國際航空技術著名的專家，他擁有這方面的許多專利。專利所得的報酬他用也用不完。但他的孩子比蘇哈托的孩子還要貪，他們好像要和時間競賽，儘快地趕上蘇哈托的孩子在幾十年積累的財富，最終他們將害死他們自己的父親，悲慘地倒下來。 哈比比工作評價 正面的評價: l. 印尼現在的報紙、雜誌、電台和電視可以批評政府，甚至總統，可以不怕失去開業的執照。新聞自由是哈比比政府非常獨特的優點和成就; 2. 哈比比政府也釋放了許多異見份子，如著名的工人運動領袖巴巴漢(Muchtar Pakpahan)，巴孟加斯(Sri.B.Pamungkas)和印尼最著名的左派作家安拿達度爾，並允許他們無條件地出國到美國各大學講演。印尼政府還準備逐步釋放205名的政治犯; 3. 哈比比政府比以往的任何政府"透明度"都要強; 4. 人權和人民民主生活有很大的進步。對少數民族，特別是歧視華人的法律逐步地取消和修改。現在華人可以辦華語學校，可以按民族風俗習慣慶祝節日; 5. 人民有宗教自由。政府開始貫徹所有宗教和各少數民族平等的政策。 6. 政府極力維持法制，按法律執政; 7. 努力消除貪污、勾通和裙帶關係。在經濟政策上不偏向某一個集團，儘量做到公平和機會同等; 8. 能按計劃舉行1999年印尼30多年來第一次自由公平的選舉; 負面的評價: 2. 沒有決心堅決地依法處理蘇哈托的財富和認真深入調查蘇哈托執政時期的違法行為; 3. 哈比比家族的財產主要是在帝米斯可(Timsco)大集團內，是由哈比比總統最小的弟弟蘇查帝米﹒阿度拉曼﹒哈比比(Sujatim Abdulrachman Habibie)，小名叫作帝米(Timmy)控制。大股東除了他之外，還有總統的已故母親和帝米的哥哥凡尼的太太美克女士(Mcike Meriam)，都是一家人。 帝米斯可這個大集團是在1977年用5千萬盾開業的，但到1991年就有了驚人的發展，旗下就有32個大企業，總資產高達290億盾，年利潤50億盾。最著名的巨大投資是在新加坡以南50公里的巴譚工業發展區(Batam lndutrial Dcvelopment Authority)這個發展區讓給美克女士的表哥掌權，主要是發展畜牧業(旨在壟斷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市場)、飼料和日用食品(Dairy product)。 哈比比總統的次子達利克瑪(Thariq Kemal)任電訊集團(Repindo Panca)董事局主席。總而言之，哈比比總統的孩子、親戚好像有意和蘇哈托的子女比賽誰是最有錢。事實上是半斤八兩。不擇手段發財。 4.目前，東帝汶的自治和獨立問題困擾著印尼人民，也困擾著哈比比。從歷史的角度看，在荷蘭殖民統治荷屬東印度前，印尼還不是一個統一的國家。當時葡萄牙統治的東帝汶當然也不是屬於印尼。葡萄牙放棄東帝汶，讓其獨立原是無可非議的。但現在作為一個大國的印尼，有一個同宗同族的小國在身旁，明顯地隨時可被其他大國作為基地來威脅本國，當然是不放心的。作為印尼人民最大的容許應該是"自治"。"獨立"是一種明顯的威脅。現在哈比比讓其"自決"，顯然是草率的決定。註:(IV-I-1) 註 :(IV-1-1) 哈比比總統執政時期向人民協商議會的報告 東帝汶，人權，KKN和峇里銀行的問題佔了53頁報告的15頁。 他說，侵犯人權例如開鎗打死大學生，綁架和污辱婦女的案件，「雖然有幾位犯法者己受到法庭的判決，但完全解決還須努力追查。」 他接著說:要証明這些罪犯很困難;「儘管如此，我身為國家元首，是對解決這些問題應負最大責任的人。因此在解決侵犯人權的問題上，我還有缺點和做得不夠的地方，我以懇切的心情，謹向受害者的家屬請求願諒。我們深信，錯的永遠是錯的，終有一天這些犯了對人類的罪行(lnsya Allah)的人上帝允諾一定會制裁他們。」 關於指控蘇哈托犯了有關KNN的案件，經過法律程序調查，找不到証據証明他有違法的行為，因此，根據最高檢察官的指令取消繼續的調查。在奧地利進行調查的結果到目前為止，找不到証據証明蘇哈托和他家人或伙伴有存款。 對於峇里銀行的事，政府已經採取了一系列的步驟，並保証整個法律的控訴必會很公正和公開的進行。政府也正在採取措施使財政管理機構更為完善。 哈比比總統對他512天執政時期也作了一個小總結: 最後，他說很多問題都是在一個長時期內堆積起來的問題，須要有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得到解決。他邀請社會人仕，請大家一齊合作，團結一致解決所剩下來的一些問題。 除非他在1999年10月20日能勝利地當選為印尼1999-2003年度的總統。他將是印尼有史以來不是爪哇人的布基斯族的總統。 應該如何衡量和估計他的「功與過」呢? 首先，必須承認，哈比比執政時期，是印尼有歷史以來包括以故蘇加諾時期，印尼人民，電台電硯，報刊，整個新聞媒介從來沒經歷過的民主和自由。 如他所說他釋放250位政治犯，被抓入獄的沒有，等於零。遊行，示威3200次，中鎗被打死的100到200。他對此表示很悲傷，但他很快地補充說蘇哈托時代1966年的大屠殺百萬計關在布魯島的就有70萬。 但哈比比最大的過失是他始終不能一刀兩段，劃分界限，堅持要通過法律解決蘇哈托和他的皇朝的問題。 他的執政報告在人民協商會議沒得到通過，等於向他發出不信任票。但他還不想投降辭職，憲法也沒有明文規定他不能競選總統。 哈比比確實登記競選印尼第四任總統。但在剛要正式開始時，他就自動地要求退出。就這樣結束了他的政治生涯。 柬帝汶的問題，他大膽地讓東帝汶的人民通過民主選擇是否要留在印尼「自治」或脫離印尼獨立。實際上他處於不可能勝利的處境，No Win Positon。東帝汶的人民顯然選擇了獨立，印尼政府也正式地接受和承認這個事實。 哈比比是一個好或者是一個壞的總統，歷史會用公平客觀的態度去評價。但無論如何哈比比是印尼有歷史以來的一位真正民主戰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