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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首都警察長哈馬迷少將,軍區司令沙菲依少將和帝利沙地大學校長在警察總署召開記者招待會,敦促政府盡快地調查事件的真相,並向死難的四位學生家庭道歉慰問。 好像昨天一樣,在帝利沙地大學校門口,從早已經有一群看熱鬧的"觀眾,在巴曼街道也有一大群的激動"流浪漢",好像是和昨天的暴徒一樣,喊口號,向左右街道兩邊商店隨意擲石頭,後來他們想搗毀搶掠"基布達拉商場"(Mal Giputra),但沒成功,因被防暴警察所阻擋。可是停泊在商場北部的車輛就焚毀在一片火海裡了。保安部隊將從南方往北克樂可區的交通封鎖,結果暴亂只能往北伸展,而北方伯利尤是華人集居的高尚地區。暴徒沿路搶掠,焚燒商店,汽車、摩托車等等都燒成只剩一個"鐵架子"。大小的商店、超級市場,被搶得空空,然後放一把火把它燒成平地。最今人膽寒的是在約卡商場(Yogya Plaza)的有幾百人,包括暴徒、售貨員和顧客在濃煙密佈下生生跟著商場一齊被燒死。後來,消防隊從商場找到了幾十具已燒焦的屍體,完全不能辨別其身份。這一區的銀行、辦公大樓、酒店和娛樂場所也遭到同樣的命運,統統被火燒,好像是戰場,一片火海。 下午時分,暴徒果然進入一向是示威禁區的旦林蘇帝曼(Thamrin Sudirman)的高尚商業區,到處搗亂。高樓大廈、銀行等的閃光發亮的玻璃窗被暴徒用硬物、石頭打爛。辦公大樓的白領階級"提早下班,想快快地回家,避免被這班暴徒襲擊,但周圍的公路都塞得水洩不通,回不了家,造成了到處都是人海,局面更亂。 搶掠、燒商店的事件蔓延到舊克巴約蘭(Kabayoran Lama)。上千的暴徒多數是年輕人往哈利門街(JI.Halimun)的天橋附近,把四層高的班查米達大廈(Panca Mitra)玻璃窗打碎,東西都被搶劫一空。然後,有人帶頭大喊"燒!燒!(Bakar!Bakar!)",暴徒就像"鬼上身"就把它燒掉了。暴徒用偷來的油漆在路兩邊的商店牆壁亂塗亂寫標語和口號。在群眾中有人喊到米達商場(Mitra)去,立刻就有上百上千的人盲目地擁上來,一路上的商店就遭殃了,門窗全被打爛,店內的VCD,一套套的音響器材被暴徒拿的拿,抬的抬,非常混亂 。 往"本多英達商場"(Pondok lndah Mall)路兩旁的商店沒有一家不被暴徒搶掠的,著名的小孩玩具店(Toy's Rus)玩具被搶劫一空,但街對面的"本多英達商場"因有嚴密的防盜治安人員把守,幸好沒有被搶。在本東幹.希利(Bendugan Hilir),暴徒看到屬於華人富商林紹良的BCA的分公司,就把門窗打爛了,再將辦公室內的電腦、桌椅都丟在路邊點火焚燒,幸好大廈沒有被燒掉。附近的一些銀行大廈內的設備也被丟到街外焚燒。 星期日商場(Pasar Minggu)也變成了暴徒襲擊的目標,羅賓生商場(Robinson)東西拿完了就被焚燒。在幾個小時內,剩下的只有一個個黑黑的燒焦的柱子和幾個的"空架"。把這一區燒了以後,暴徒就往科羅(Goro)。有一個店主坦白地說:"我們什麼辦法也沒有。他們要什麼東西我們叫他們盡管拿好了,但求求不要把商店燒了。" 有的商店賣較巨型的貨物如地氈、電視機、縫衣車、洗衣機、雙門雪櫃,這樣重的東西找到拖板車就容易解決,要不然他們就得兩三個人合力抬走。有許多商店門口,掛著一個牌寫著"PRIBUMI",意思是說商店是印尼人的,即東主是印尼人。言外之意,大家都是印尼人,留情、留情,不要搶。參加搶劫商店的人群中也有家庭婦女和老太婆,個個都想得到一些"免費"商品。 搶華人商店,不用怕,不用急,也不用鬼鬼祟祟,慢慢來。在星期日市場,有一個暴徒的頭頭竟然毫不客氣地好像店裡的東西都是他的一樣,准他的部下"三個小時免費搶掠"。更奇怪的是四周圍看不到有維持秩序的警察或武裝治安人員。如果說昨天是"小無政府狀態",今天是"大大地無政府狀態"。首都西區近當克蘭(Tangerang)邊界也是一片火海,到處都可看到猛烈的火點亮了黑夜。 在首都的西北區蘇加諾-哈達國際機場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了,那裡在印尼工作的外籍人員和華人正在排長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等候上飛機的空位。他們都匆匆忙忙要離開印尼到新加坡、馬來西亞、香港或者澳洲去避難。有的國家和地區如日本、德國、美國、台灣還特地派了船或專機協助其國民迅速地離開到安全的地方去。 香港特區政府雖然沒有特派專機,但在幾家自印尼飛出來的飛機公司買了一定數量的空位留給在印尼的香港人專用。香港目前有6百萬人口,估計每5個香港人就有一個是華僑或者是華僑的後裔。在印尼受迫害的華人中有不少在香港有親人,所以椰加達發生的迫害華僑的事件香港人非常關心。但很遺憾,中國政府和中國在香港的辦事處對這次反華事件反應非常冷淡,甚至比小小的台灣還不如。 通往蘇加諾-哈達國際機場的公路,連日來汽車排長龍,突然又有謠言滿天飛,說蘇哈托的家人要逃亡外國。這樣一傳,更是火上加油,使逃亡潮更加洶湧,公路上的汽車越擠越多。 在同一天早上,巴拉波哦以陸軍戰略後備司令的身份,在陸軍戰略後備司令總部召集了一次緊急會議。參加的人由巴拉波哦親自挑選,有好多是回教徒較有勢力的著名人士,有ABRI各區司令員,椰加達區司令沙菲利,巴拉波哦的弟弟哈新(Hasim Djojohaduikusumo),維蘭多,人力部長法米(Fahmi Idris)和好幾位政治協商議會議員、商人等等。人數相當多,而他們的政治觀點多數是屬於"依斯蘭強硬派"。註:(III-III-I) 晚上巴拉波哦還特地去見亞度拉曼,瓦希德(Abdurrahman Wahid),又叫古斯度爾(Gus Dur),他是有三千萬會員的印尼最大的回教教師團主席。古斯度爾身體不舒服很早就上床了。巴拉波哦來到他的家,先由古斯度爾的助手接待。 "是否需要叫醒Bapak?"古斯度爾的助手問。 "不用,不用!"巴拉波哦故意大聲地回答,希望主人聽到。 巴拉波哦這樣大聲地說話,果真把主人弄醒了。 "這麼夜了,巴拉波哦弟兄有何貴幹?"古斯度爾問。 "是這樣,剛巧我在這地區巡邏,想起了你,就這樣來了。"巴拉波哦回答。 客氣話說完了以後就開始談嚴肅重要的問題了。巴拉波哦說他來拜訪的目的是請古斯度爾提供一些方法和意見,如何解決目前暴亂、搶劫、綁架、焚燒華人商店和迫害華人婦女等等問題。這些事件不單是發生在首都,在其它大城市也一樣在發生。 古斯度爾回答說:"囉!我實在無能為力做不了什麼。你實權在手,應該知道如何克服這個局面。他們已經不再聽我的話了。" "但古斯度爾不是一位很有影響力的人物嗎?"巴拉波哦加一句。 "不錯,如果我頁正是有影響力的人,他們就應該聽我的話的,這樣的暴亂也不會發生。" 接著巴拉波哦埋怨很多人都責備他,說他和暴亂有聯系。 "是啊,不過如果你認為和你無關,巴拉波哦弟兄,你就不用害怕。"古斯度爾似為他辯護。 他們再交談了一個多鐘頭,巴拉波哦就走了。 巴拉波哦去找古斯度爾到底有甚麼目的呢?簡單地說,是要古斯度爾幫助他,支持他的行動。但這位在廣大的回教徒中很有影響力的老狐狸沒有上巴拉波哦的"當"。所以他結果要"空手"而退。其實,老人肯見他已經是很大的面子了,已經對他有利了。 註:(I11-111-1) "尋找事實小組"TGPF主任瑪蘇基(Marzuki Darusman)在"小組"總結報告中也提到巴拉波哦5月14日在陸軍戰略後備司令總部召開的緊急會議。他認為這個有許多軍人和回教"死硬派"的會議是和這次5月暴動很有密切的關係。ABRI參加了這次會議,政府部長也參加了,因此哈比比總統有責任追問和追查這次會議的決定和目的是甚麼。 維蘭多為很多ARBI軍官的參加那次會議辯護說,那是一次平常的軍事交換意見會議,完全沒有制定什麼暴亂騷動的全套計劃。但據報導,當蘇哈托要動身出國到埃及的前一夭,巴拉波哦曾向蘇哈托要求一項"緊急特權",這個特權還大於陸軍司令的權力。總統拒絕了他的要求。因此社會人士認為哈比比如果要贏得人民的信任,他必須對以下的問題進行深入的調查: l. 參加巴拉波哦的"緊急會議",一共有20到25人,其中七個人: 都是ICMC的所謂"激進青年派",支持建立印尼回教國的"依斯蘭強硬分子"。 2. 哈比比政府口口聲聲說要捍衛"建國五項原則"的班查西拉 "激進青年派"所宣傳的觀點完全是背道而馳,能袖手旁觀嗎 ? 3. "緊急會議"另一個主要目的是要在首都和各地方制造騷亂,進行反華運動。雖然不一定要焚燒華人商店財產和迫害華人婦女。但起碼藉反華助長印尼人的民族情緒,有利於建立回教國的思想準備。再者為巴拉波哦的特種部隊和維蘭多的ABRI取得更多的"權力"。 4. "激進青年派"是受自1945想建立印尼回教國的頑老的指揮和支持。 總而言之,哈比比政府必須對以下三點採取行動:I.ICMI的明目張膽宣揚建立印尼回教國的行動;II.懲罰反華的主謀;III.揭發指揮"激進青年派"的老人的假面具。 "尋找事實小組"有ABRI的代表,在擬定調查討論"小組總結"報告都有份參與。因此ABRI和政府有責任按報告所提出的建議辦事,解決問題或對有必要進一步調查的事件再深入調查。哈比比總統如不執行,不按報告採取措施,則政府沒有辦法贏得人民的信心,也無法挽回國際上對印尼政府的信心。 中國和美國都讚揚"尋找事實小組"的報告,敦促印尼政府必須按報告採取相應的措施。 美國外交部以書面的形式通過美國駐印尼大使"壓"印尼政府必須按"小組報告",弄到水落石出,找到這次暴亂的主謀。 但,不少印尼問題專家抱著不太樂觀的態度。如按報告辦事,要被揭發的印尼當權的政治軍官和社會大人物太多了,事情會無限期地拖,拖到報告被塵埃覆蓋和慢慢被忘掉為止。 回至第三章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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