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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加娃蒂說:不能原諒軍人殺害自己人的罪行。"阿敏拉依斯也講了話,他說現在是軍隊表明態度的時候了,是保護人民還是保護蘇哈托。他說:"總統必須改變態度,否則人民會強迫他改變。" 儀式完畢將要解散的時候發生了一場"插曲"。學生在群眾中突然發現政府支持的民主黨頭頭蘇查弟(Soerjadi),就向他投擲石頭,在他身邊的林棉基(SophianWanadi)也要急跑找地方避難。蘇查弟在蘇哈托的支持下將麥加娃蒂從民主黨"驅逐出黨",使她無法參加1998年3月競選總統的普選。 校園外聚集著幾千觀眾,比昨天更多,他們不守秩序,路邊路中都擠得滿滿,在那裡吵吵鬧鬧,使附近的交通受到很大的阻礙。在群眾中好像有一伙"帶頭的人"扮演領導群眾的角色。他們叫學生出街遊行,唯恐天下不亂,但學生一直不理。到了中午時分,一少數人開始搗毀大學門外人行道的電燈桿,接著,其他人也學起來了,將一支一支電燈桿"拔"起來。後來,走到馬路中攔住來往的汽車,逼車內的人下車,然後把汽車點火燃燒。一輛一輛被燒的車冒出的黑煙充滿克樂可的天空。狂熱的群眾有樣學樣,街頭街尾擠滿了人群,好像失去了理智誓要搗亂一番出出氣才肯罷休的樣子。 12點以後,一群暴徒向西旦模卡街(JI.Daan Mogat)和東面的基大巴街(JI.KyaiTapa)伸展。集結在克樂可天橋的群眾,一隊隊朝向"基得蘭"(Citraland)的方向前進。 突然間,"帶頭"的那些人大喊:"Bakar !" "燒!燒!把°基得蘭'燒掉!"於是人群洶湧,許多年青人就擁向"基得蘭",一路上搗亂,用石頭打爛路邊商店的玻璃窗。可是,暴徒無法無天的行為被沙帝亞街(JI﹒Satia)橋上的防暴和治安部隊用空彈和橡膠子彈所壓住。暴徒和治安部隊互相對立,形成了一場拉鋸戰,槍聲和人的叫聲混合在一起,增加了恐懼的氣氛。 暴徒繼續往東移動,先把附近的汽油站燒掉。到了下午2點多鐘才看到有一輛警察的裝甲車出現。這輛裝甲車的出現沒有"嚇怕"暴徒,反而起了相反的作用。石頭、空瓶于,各種各樣的硬物如暴雨般飛向裝甲車。暴徒偷了兩輛大貨車,一輛放在路中央點燃,把它燒掉;另一輛無目的地亂衝,好像想衝向警察的裝甲車,但結果衝向路邊的鐵欄杆,撞傷了一位學生。他頭部流出大量的血,倒地,就這樣結束了他那短促的生命。 沿鐵路往南一路的商店都被暴徒搶掠一空,抬的抬,托的托,拿不走的就連商店一齊燒光。一系列的商店,從街頭到街尾都點燃了。一個賣油漆的商店,存放著許多易燃液體,被燒時發出一聲聲的爆炸聲,實在今人感到很恐怖。 將近黃昏的時候了,暴亂一點都沒有平靜下來的跡象,更可怕的是看不到管理治安的警察或者首都維持秩序的保安人員。在首都北部伯利尤(Pluit)區,是華人高尚的住家群居的地方。在暗淡的街燈掩蓋下,突然來了幾輛卡車。車上坐著個子都一樣高大、剪短髮的硬漢。他們很敏捷地從卡車跳下,一閃眼就四散到黑暗的地方,好像被黑夜"侵吞"了。同樣的卡車截了同樣的人,也在首都幾個地方"降臨"。跳下車的時候看見他們手中拿著一瓶一瓶的汽油。他們混在人群中,帶領和示範如何燒毀華人的商店,接著自己就溜得無影無蹤,讓彷彿魔鬼上了身的群眾繼續搗亂,焚燒整街整街的商店和住屋。火花衝天,時而發出爆炸聲,整個區燒得像一片戰場,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這班惡漢是有組織的,所以是一卡車一卡車的來。他們燒毀一間木屋一間商店是那麼容易,燒一座高樓商場又那麼迅速,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是做不到的。他們的裝備是軍隊裡最全最精的,隊與隊之間的通訊聯絡設備都很齊全。他們在殺人放火的時候,就是用了這套通訊設備才露了馬腳,因為所用的頻率及波段是印尼軍隊裡專用的。他們的滔天罪行和卑鄙的活動,就是通過這個頻率被人發現和揭露。註:(III-II-1) 暴徒搶掠,燒商店的無法無天的行為一直進行到深夜,到了第二天凌晨都不見有停止的跡象,首都各個地方情況都一樣。大椰加達區的警察及治安部隊根本管不了也沒下決心管這班殺人放火的罪犯。事實上軍方一共派了30,000名士兵,有的還是從中爪哇、蘇門答臘調來的。至少有幾百輛裝甲車,裝甲運兵車和坦克。但他們的任務主要是保証國家的安全不受到威脅。至於暴徒到處搶掠放火,他們不"干涉",不插手鎮壓,是警察的責任,他們只有低調處理。 這次運動的起因明明是帝利沙地大學的學生要求民主,反貪污,反私通,反裙帶關係開始的,學生的矛頭正對著蘇哈托三十多年來的腐敗皇朝,完全是一場轟轟烈烈,純粹是政治運動。但是現在為甚麼變了!為甚麼中途轉了方向,變成了搶掠華人的財產,變成了焚燒華人商店和住家,踐踏華人人權的反華暴亂呢? 從反政府反蘇哈托的運動變成反華的種族歧視運動,期間必定有人在幕後操縱並且有深遠的陰謀和政治目的。註:(III-II-2) 註 :(III-II-1) 註:(111-1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