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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著說:"很久以前爸爸就不想當總統了，但一直受到壓力，協商議會一直要提名他為總統，現在反而要給人家罵。"註:(III-X-I) 記者問她，將來有什麼打算，她說:"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幹什麼，現在最好還是當啞巴不要吭氣，等局勢靜下來再說。" 記者再追問，她在執政黨(Golkar)的政治角色怎樣處理? 她回答說:"我不想談政治。我想先靜下來再說。" 蘇哈托的許多孩子中，可算這個女兒"都都"最親近爸爸，她也是孩子中最有政治野心的一個，其他兄弟姐妹只顧錢，錢，如何更多更多地積累錢。他是內閣裡的社會福利部長，有當副總統的野心。這個福利部長的職位是無關重要的，但因為是總統的女兒，一下子當重要的職位是太"露骨"了，太表現"裙帶關係"，影響和結果都不好。她在軍隊裡拉攏前陸軍總司今費沙旦翁，在商業上接近華裔富商林紹良和潘准鵬(Phang Djun Phen);在政治上她仇視蘇加諾大女兒麥加哇蒂和阿敏拉依斯，她和回教領袖古斯度爾還談得來。 凌晨4點鐘，總統的辭職演詞已經起草完畢。友斯利是專門替總統的演說寫稿的，這次的辭職稿也是他寫的。他說當總統"試讀"演詞時他表現得很冷靜。 5月21日早上7點鐘，所有國會和協商議會領導人都集合在哈摩可家裡，以後大家才一齊到獨立宮。到了獨立宮，他們和蘇哈托互相交換了意見。當時哈摩可給蘇哈托交了一封信和許多文件，蘇哈托一一接過來。接完後還特地問:"還有嗎?"哈摩可好像拿了14個部長拒絕參加新內閣的信給總統看，但總統說看過了，並說:因為所有各黨政團體在國會的代表都要我退位，所以我決定辭職。" 哈摩可有點驚訝，他知道在國會沒有彈刻總統的權力，就用他"拍馬屁"的習慣回答說:"囉!Pak你是協商議會推選為總統!"國會只能向協商議會提案要求革總統的職，是否能踢走總統還必須協商議會多數議員通過才合法。按理他是對的。協商議會一共有1千個議員，其中5百個是來自國會。 蘇哈托為自己辯護說:"啊!不用了。國會有五百個議員，已經足夠了。"接著說:"我會滿足國會和國會內黨政團體的要求，奉行按照1945年基本憲法第八項的規定辭去總統的職位。" 蘇哈托總統辭職的演說，將是印尼民族和國家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聲明和標誌，本來是不應該在獨立宮舉行的，但因為嶄新宏偉的國會大廈仍然被幾千個學生所佔領，不得不在此舉行。 哈比比來得比蘇哈托還旱，早上8點25分，已經抵達獨立宮等待將要辭職的蘇哈托總統的來臨。準時8點30分，蘇哈托在他最疼愛的女兒"都都"陪同下步入大廳。10分鐘以後，哈摩可，國會兼協商議會主席和4位副主席也到來了。出席的內閣部長有司法部長、新聞部長、國家書記處書記、國防和治安部長兼陸軍總司令。 早上9點正，蘇哈托正式宣佈: "最近一個時期，我很緊密地留意我們民族的發展情況，尤其是人民對民族和國家在各方面渴望進行改革。我了解人民渴望改革的心願和被這種信念所推動的力量。但改革必須按部就班，和平地按照憲法執行。鑒於要維護民族的統一和團，並且保証民族的建設可繼續順利地發展，我已經擬定組織一個改革委員會和重新改組第七屆建設內閣的計劃，但至今為止，由於種種原因，使成立改革委員會的目的沒有實現，既然成立改革委員會不能實現，因此改組第七屆建設內閣也變成沒有什麼必要了。" "注意到以上的情況，我認為我很難有效地執行我管理和建設國家的義務。因此，根據1945年基本憲法第八項的規定，並且深深地考慮到國會和國會裡的各政黨代表的意見，我決定辭去我總統的職位，自今天1998年5月21日我讀這個聲明起生效。" 蘇哈托還強調根據1945年基本憲法第八項的規定，副總統哈比比教授應繼承協商議會今年3月所選定的1998-2003屆總統任期所餘下的期限。重點顯然他有意再次強調新總統的任期期限是到2003年。註:(III-X-2) 最後，他感謝人民在他當政時所給予的協助和支持，並且表示如果在執政時，"有錯誤和不夠的地方，請多多原諒，並祝印度尼西亞民族、班查西拉和1945年基本憲法永遠偉大。" 他還聲明:"從今天起，第七屆建設內閣也就解散了。我謹向各部長說聲感謝。為了避免'無政府狀態'的出現和沒有行政的運作，並且實際情況也不允許在新國會大廈舉行新總統宣誓儀式，相信副總統只能在這裡，在大法官面前宣誓就職當總統。" 蘇哈托說完後，愛女"都都"看到父親那個可憐相，心內的辛酸使熱淚從眼眶裡湧出來。 自從年初三月學生上街反對蘇哈托政府腐敗貪污，前前後後只不過三個多月蘇哈托就下台了。事態急速的變化，不但使國際政治人士驚訝，連印尼國內都感到詫異。事情就是那麼簡單碼?沒有留下一條長的尾巴嗎? 註:(III-X-3) 人人都知道，自童年時代起哈比比就把蘇哈托當作像自己的爸爸一樣。所以當他要向前走到"米克風"時，他感到很難為情，覺得兩腳好像很沉重。蘇哈托也感到很困惑，並且理解哈比比猶豫不決的心情。他即時稍微往後退，作出好像讓位的姿態，哈比比才敢向前走幾步。哈比比手上抓著他就職的演說稿，很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正在發抖。 哈比比宣誓了以後，接著國防和治安兼武裝部隊總司今維蘭多上將聲明，武裝部隊將保証和保護總統的安全，包括已退位的蘇哈托總統及其家人。 移交政權完畢，蘇哈托和長女"都都"就直接離場。過後哈比比還透露，蘇哈托和他細語說: "以後很多事情將使你驚訝，妳會有很多朋友，很多經歷，但有一點是非常清楚的，你哈比比將要變成世界上最孤獨的人。" 至於蘇哈托會不會逃亡國外尋求政治庇護，政界人士認為還是言之過早。人民對伊朗國王巴列維(Palevi Shah of Iran)悲痛的經歷記憶猶新。他跑到埃及、美國、南美，始終都逃離不了孤獨悽慘的生活，還是死在異鄉。菲律賓總統馬可司總算比他好。亞洲各國政治家經常拿馬可司的遭遇來比喻蘇哈托的結局。 自中國國民黨的蔣介石，南韓的李承晚(Sygman Ree)，南越的阮文紹(Nguyen Man Siu)，菲律賓的馬可司到現在的蘇哈托，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在掌權頂峰時，都是美國忠實的跟隨者，美國最親密的盟友，但經過一場下層杜會人民的反政府運動以後就紛紛垮台。 美國好朋友的下場和命運好像都是這樣悲慘。而美國呢，照樣"洗手"，不了了之，不理了。過橋拆板，或用印尼最常用的俗語來描述:"Habis manis sampah di buang"，可譯成"搾甘蔗，榨完了甜汁，乾渣就丟掉"。 註 :(III-X-1) 蘇哈托實在只有農村小學的教育程度，不懂英文或其它的外文。如果他不當總統，他什麼都不懂，實在找不到工作就要失業了。他和蘇加諾不同，蘇加諸是萬隆著名的工學院畢業生，兩者比較實在相差太遠了。還有，蘇加諾可講非常流利的荷蘭語、英語，也懂德文和普通的法文。 2在外國記者中最流行的是蘇哈托的"了哥"(Burung Beo，鳥名，會仿人說話)，因全印尼甚至全世界都知道蘇哈托已經下台，不是印尼的總統了，但只有這隻"了哥，每天早上一見到蘇哈托就叫:"總統先生早安!" 筆者想，教會"了哥"說"總統先生早安"一定花了蘇哈托很多時間，現在叫他不講能不能呢?要花多少時間。看樣子除非蘇哈托用一顆子彈解決了他的生命，否則實在沒有其它辦法。 3﹒蘇哈托的孩子們以前手中掌握著國家的經濟命脈，但現在他們24小時對著電視機，手抓著"遙控器"，看電視看到無聊，不敢出門，關在家裡悶死了。 註:(III-X-2) (一)哈比比是自己人，起碼阻止了阿敏硬插進來。因為阿敏是他的死對頭; (二)哈比比有機會可以執政到2003年，對他和他的家人都非常有利。 註:(111-X-3) 據說巴拉波哦自己承認蘇哈托曾經叫他殺死阿敏拉依斯，對此筆者有保留。不過據尤利斯說，蘇哈托在20號曾經叫人趁混亂中把阿敏拉依斯殺死。 在1998年12月，古斯度爾(Gus Dur)突然間提出要舉辦"四個人，即哈比比，維蘭多，蘇哈托，古斯度爾談話"，很多人不了解他有什麼意圖。維蘭多拒絕參加，哈比比也拒絕，而且ICMI極力支持哈比比的決定，但古斯度爾不理多數人的反對，一意孤行和蘇哈託見面兩次。據說古斯度爾的突變有以下的政治目的: (一)他想作出好商量不固執的形象，和阿敏．拉依斯非常強硬，沒有妥協的樣子正好相反，以取得更多的支持者; (二)印尼目前已經達到了民族分裂的邊緣，哈比比和ABRI一個陣營，蘇哈托和在他掌權得益的集團是一個陣營，阿敏和學生改革先鋒又是另外一個陣營。．古斯度爾承認他的四人談話"計劃是要受到學生改革派的譴責，但為了民族的統一和大團結，他願意付出代價; (三)所有的人，甚至法律、司法部都反對他，因蘇哈托現在正式地被審查，怎能叫他參加印尼的改革後的政治活動。這樣做實際上是請他出來參政，恢復他下台前的職權，是完全錯誤的; (四)古斯度爾的"四人談話"揭發了最近發生的連串騷亂事件是因為蘇哈托的勢力不滿蘇哈托被推翻，到處亂搞，"怕天下還不夠亂"。可見蘇哈托還是有很多支持者，和他談話，想說服叫他們休手。絕對不能看輕蘇哈托這隻老狐狸; (五)古斯度爾的行動大大地削弱了阿敏、蘇丹、麥加娃蒂和"四位改革先鋒"的威望和團結。回至 註:(III-X-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