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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印尼民族黨
PNI=Partai Nasional Indonesia 自從成立以來,黨內的紛爭一直沒有停過,主要是民族黨內會員之間的爭吵,而不是其他黨之間的吵吵鬧鬧。黨內不和睦使民主黨在每一屆的選舉所獲得的選票數量一直下跌。 1971年的選舉,所獲得的選票佔總選票的9.3%,1977年降為8.6%,1982年降至7.9%,總共降了1.4%。民主黨所失去的選票多數都流到政府的執政黨(GOLKAR)內。 在蘇哈托新秩序時代的後半期,印尼民主黨的歷史就是麥加娃蒂和蘇雅迪(Soeryadi)爭奪黨的領導權的歷史。後者是得到蘇哈托政權的支持,前者就受到排斥。一個黨有兩個主席,而且雙方堅持不肯讓步,矛盾和磨擦自然會加深。 1993年蘇雅迪在棉蘭召開黨代表大會,他特地邀請總統為黨舉行開幕典禮。大會以大多數的票選蘇雅迪為黨主席。麥加娃蒂的"民主派"沒有被邀請。 麥加娃蒂不示弱,12月她在泗水召開黨的"特別代表大會",接著在椰加達舉行印尼民主黨全民大會,大會肯定麥加娃蒂為黨1992--1998年的主席。但是政府一直認為麥加娃蒂的民主黨是"不合法的" ,只承認印尼只有一個民主黨,就是蘇雅迪領導的黨。 民主黨的辦事處是在椰加達地坡尼科羅街58號(Jalan Diponegoro 58)。麥加娃帶的民主黨一向利用它為黨的總部,並在附近設立簡單的臨時"演講台"。許多黨員、支持麥加娃蒂反對政府的政治人物和青年人,經常在台上大罵特罵政府。蘇哈托的假面具被拆穿了以後,蘇加諾的聲譽相反地昇高,這個演講台變成了人民發泄他們對蘇哈托政府不滿的場所。政府治安機關屢次警告麥加娃蒂的支持者,不能利用講台攻擊政府,指責這些活動是非法的。 蘇雅迪曾經在1996年6月20日到23日在棉蘭又召開一次黨代表大會,大會也順利重選他為黨的主席。他回到首都後總統沒有立即答應接見他。可是在6月25日,總統突然改變主意同意接見他。蘇雅迪便帶領10位黨的領導人一起去拜會總統。 總統提醒蘇雅迪,目前形勢和1960印尼共產黨企圖爭奪政權很相似。印共通過印尼聯合總工會、印尼農民協會、印尼文藝協會鼓吹、發動並組織民眾反對政府,最後組織了"第五縱隊"為武裝力量與ABRI攪對立。要注意在某些場合下他們利用民主黨黨員來進行這些反政府活動,有時甚至"買通"普通市民、假扮民主黨黨員來進行這些非法勾當。因此,他希望蘇雅迪提高警惕,要鞏固加強黨的勢力,提高辦事效率。 1996年7月26日,麥加娃蒂和蘇雅迪兩派黨員之間為了"民主黨"的辦事處之爭愈來愈緊張。當時,麥加娃蒂的民主黨佔領了辦事處,他們成群結隊,廿四小時通宵站崗守駐"神聖"的總部。 1996年7月27日凌晨6:30,蘇雅迪的民主黨派的群眾突然用武力企圖佔領"辦事處",和駐守"辦事處"的麥加娃蒂的民主黨打起來。其實這些搗亂麥加娃蒂辦事處的"群眾"是非沙丹翁將軍為了討好他的主人,找一班無賴漢去攪的。兩方激戰約兩小時才有ABRI和維持治安的警察來,他們姍姍來遲,來了後只"袖手旁觀"不採取行動。兩方打得頭破血流,激戰到中午一點多才有ABRI精銳部隊和警察牽著警犬到來。可是打斗很快演變成一場騷亂。第一個被焚燒的是一輛載地方民主黨員的卡車。情緒激動的群眾企圖焚燒在宣言路(Jalan Proklamasi)的電訊大廈,但沒有成功,可是在那裡停泊的五輛汽車就遭殃了,消失在團團火光之中。沙林巴街(Selemba Raya)有好幾間大廈被燒,其中有柏地馬大廈(Gedung Pertamina)、克斯彎、馬雅巴達銀行和豐田汽車陳列室等等。有八架Kijang吉普車被燒毀。 市民驚慌失措,局面混亂失去控制。治安機關通過公共廣播,宣佈夜間執行"宵禁",夜裡不准任何人上街,必須留在室內。 這次民主黨兩派打斗造成的傷亡,官方公怖如下: 蘇哈托也"打鐵趁熱,別有用心地利用此機會鎮壓人民反政府和要求民主的呼聲,除了對付民主黨以外,特別是對付人民民主黨(PRD-Partai Rakyat Demokrasi)的會員。總而言之,政府聲明凡是在"演講台"講過話的人一律要被審訊扣留。 7月30日武裝部隊政治部沙彎哈米中將召集幾十個政黨社團到他的新辦事處聆訊。他說,民主黨的衝突事件已不是純綷民主黨內部的事情了。 1996年7月27日事件,是蘇哈托政權企圖利用蘇雅迪的民主黨來壓制麥加娃蒂。兩派為了佔領黨的辦事處發生衝突時,被抓的幾百人都是麥加娃蒂的人,這本來對麥加娃蒂是不利的,但當他們在法院受審時,後果恰好相反,卻成了麥加娃蒂一次非常成功的宣傳。 正派的麥加娃蒂和邪派的蘇雅迪形成了一個強烈的對比,麥加娃蒂代表了正義的呼聲。如果說7月27日前,民眾還不大了解麥加娃蒂的民主黨的話,那麼現在對"印尼民主--戰斗黨"是怎麼一回事就很清楚了!在麥加娃蒂出席旁聽黨員受審時,人們大喊:"Hidup Mega!"("麥加萬歲!")"PDI-Perjuangan Hidup!"("民主-戰斗黨萬歲!"),萬歲聲震動法院內外。相反,群眾一見蘇雅迪就喝倒采,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1998年10月麥加娃蒂的民主-戰斗黨在峇里島召開的黨代表大會,可以說是麥加娃蒂一生最光輝的時刻,一百五十多萬群眾"麥加萬歲!"、"麥加總統候選人!"的叫喊聲震蕩在峇里上空。麥加穿著鮮紅的衣服(紅色是民主-戰斗黨的顏色標誌)在台上演說,台下也是一片"紅海",所有黨員都穿上了紅色的上衣。峇里島瞬間變紅,人人都穿著紅衣,搖著紅旗,甚至路兩旁的牆也給油上紅漆。 這次大會的成功,完全出乎國內外政治和杜會各重要人物的意料之外。他們預料不到也不能相信,麥加娃蒂的黨在這短短一、兩年內,能躍升為印尼最受歡迎的黨。目前印尼沒有一個黨具有他們那麼強的號召力和有那麼大的吸引力。最令國內外政治家感到驚訝的是,這次一百五十多萬人的聚會,完全沒有得到阿敏拉依斯或瓦希德的大力支持(一般政界認為:麥加娃蒂的名望和受歡迎程度是借助於阿敏拉依斯和瓦希德的影響---筆者)。 大會重選麥加娃蒂為黨主席,更重要的是,選她為1999印尼第四任總統的候選人。按照峇里黨代表大會舉辦的成功和國內外媒界對麥加娃蒂的好評來看,麥加娃蒂當選第四任總統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目前在印尼沒有一個政治人物能有這樣巨大的號召力,連續幾天都有一百多萬的跟隨者自願參加為黨吶喊高呼。連哈比比總統也感到驚訝。他說自己一生能當11個月的總統已經非常榮幸了,言外之意是說下屆總統選舉,他沒有信心擊敗麥加娃蒂。 麥加娃蒂的印尼民主-戰斗黨能取得輝煌成就、麥加娃蒂名望能突飛猛進的主要原因: 1. 印尼民主-戰斗黨是蘇哈托政權的死對頭; 與此同時自今年年中,從回教陣營內散出一股論調,說婦女不能當正副總統的職務。回教徒全會(KUI=Kongres Umat Islam)突然開會討論,按依斯蘭教規,不許女性擔任總統職務。論據如下: --可蘭經(Al Qur'an)明確指出,"男人要當女性的領導者。"這一點不僅適用於家庭,也同樣適用於國家。因此教規禁止其信仰者選女性為其領袖。 --總統必須能作出宣戰的決定,女性因為心軟,不能勝任這項關係到國家興亡的重任。 --巴基斯坦的布托(Benazir Butto)是位女性總理,不是總統。如果是總統,巴基斯坦的男人也不會選她的。(巴基斯坦是一個回教國--筆者) --按照依斯蘭教和依斯蘭法律,女人不能在清真寺執行祭司(Iman)的任務,更不能當宗教的領袖(Khalifah),總統更不用說了。 --"如果在一個國家確實沒有一個男人能勝任,在這樣的緊急情況下,女性可以站出來"。現在的問題,是否的確沒有一個人物能勝任。 --照理論是完全行得通,但是實際上選一個女性任總統很困難。美國、日本、法國的憲法都不禁止女性當總統,但目前仍末有女性當總統的先例。 1999年5月11日,星月黨主席蘇瑪科諾(A. Sumargono)聲明如果要在麥加和哈比比兩人之間選擇,那麼依斯蘭教黨將會選哈比比。要是麥加的勢力會超過哈比比,在國會內的依斯蘭會組職派系來抵制和阻止麥加的勢力逐漸強大起來。 他還說,麥加擔任總統是很不適合的,他說: "我們了解,哈比比已經失去了推動和提高回教徒利益的動力。雖然是這樣,但在面對著,要在麥加和哈比比之間選一個,很明顯我們一定要選哈比比。" 贊成女性可以任總統的理論根據,主要有如下幾點: --全印尼回教徒大會(KUII=Kongress Umat Islam lndonesia)的政治委員會認為不允許女人當總統是違反人權,包括違反了"婦女的人權",和印尼嚮往建立一個無歧視的社會是背道而馳。印尼已經簽字遵守聯合國反歧視的國際條約,如果我們規定印尼總統必須是男人、爪哇人、信仰依斯蘭教,很明顯我們已經違犯了我們自己的憲法。如果有憲法或者依斯蘭教的"聖旨"(Fatwa)指定女人不能當總統,我一定是上街遊行示威反對的第一個人。 依斯蘭的教規沒有明確規定女性可以或不可以當國家或行政首腦。我衡量一個能當總統或副總統的人,不是根據他是男人或女人,我主要看他或她是否有這樣的能力。 --印尼1945年的基本憲法沒有明文規定正副總統必定是男性,或女性不能當總統。 --不許女性當領導者,是指當宗教的領導者而不是國家行政的首腦。 --不許女性當領導者,是按回教國家宗教所規定,印尼不是一個回教國家。 --麥加娃蒂所領導的印尼民主-戰斗黨,絕大多數黨員也是信仰依斯蘭教的回教徒,證明在回教徒中反對女性任總統的人數不一定佔絕對的多數。 印尼有2.1億人口,其中1.78億(約百分之八十五)是回教徒,總得說來,麥加娃蒂能否登上總統的寶座,還必須走一段非常曲折、障礙重重的道路。 但麥加娃蒂除了要克服和戰勝依斯蘭教勢力中不利的和敵視的因素外,最大的敵人恐怕是她自己沉默寡言的性格。印尼現在已步入改革(reformasi)時代,對總統候選人的要求非常高,靠裙帶關係已經不行了,必須有實力才行。 麥加娃蒂最大的缺點是與外界缺乏溝通、不善於用巧妙的語言表達自己的觀點和策略。 兩周前,在印尼大學召開的第一次總統候選人的公開辯論會,是空前成功的,但麥加娃蒂卻沒有參加,雖然她的得力助手郭建基為麥加娃蒂作了解釋,也舉出她不能參加的幾條理由,表面看來似乎很有道理,但外界對麥加娃蒂缺乏溝通技巧所造成的影響是彌補不了的。除了沉默寡言外,麥加娃蒂還自覺或不自覺地犯了一個大錯誤。她在峇里沒有到回教清真寺去拜祭,卻到峇里的一個婆羅門教的廟去拜祭。因此雖然她在峇里得到廣大人民的歡迎,但對回教徒來說起了反作用。 麥加娃蒂不能不謹慎地注意許多依斯蘭的傳統教規,印尼到底還是一個全世界最多依斯蘭教徒的國家,嚴格來說,不歡迎女性當總統,總統必須是信仰依斯蘭教,這差不多是最起碼的條件,可是麥加娃蒂在這兩方面都不能取得滿分。 國際因素是很重要,但國內人民的意向更重要,麥加娃蒂要順應國內潮流而上,而不是不顧一切地逆流而行,只有這樣才能提高取得印尼第四屆總統寶座的機會。 最近麥加娃蒂好像改變了不少。不是那麼沉默不講話那種樣子了。她在演說中也會說allhamduhlillah感謝上帝,lnsya Allsh願上帝保佑我等等了。 在紀念1996年7月27日她的辦公室被蘇哈托的"打手"搗毀的短短演說中她居然引用了三次allhamduhlillah和一次lnsya Allsh,這樣依斯蘭化的語言以前是非常少見的。 今年她最精彩並且很有分量的演說是在7月29日,她在印尼民主戰斗黨的1999年選舉獲得勝利之後的講話。這是一次很重要的政治報告,也算是她落實了她的諾言。在選舉結果正式公怖後詳細講解黨的計劃和政策。註:(IV-III-1) 她在演說中說,這次黨的勝利是人民的勝利,反映了人民的要求和渴望印尼要改朝換代,也是人民對現存的哈比比政府的一次不信任投票。她滿懷信心地說她完全有能力替代現在的政府。 "現在這個政府,困難重重,不能從現在這種信心危機跑出來。它需要一個清潔,人民喜歡和信任的政府所代替。" 麥加穿著黑色的一件上衣,紅色的裙子,(和平時一樣,頭部沒有圍著面沙巾--筆者)威風十足,語氣堅定地向千萬的觀眾演講。所有私營的電視台,除了政府電台之外都播送了她的講話。 她講話中提到很多目前社會的主要問題: (一)修改1945年基本憲法; 軍隊的"雙重職能",她說要堅持"基干珠爾的聲明"(Deklarasi Ciganjur)。註:(IV-III-2) 她聲明,她不是有"反軍的思想"。她不願意看到軍隊太多干涉政治,越干涉越深入。這樣軍隊容易迷失了方向,忘了什麼是主要任務,可以被"新秩序"OrderBaru 所利用。利用來對付人民,危害人民。軍隊就會失去應有保衛國家領土的責任和維持國家統一的職能。 軍隊的"雙重職能",要逐步分階段地進行消除,不是一下子就分開。 關於宗教和亞齊(Arch)問題。她說印尼絕大多數的公民是信依斯蘭教的回教徒,不論什麼人代表民主戰斗黨都一定要尊重和保証回教徒的利益和生活質素有所提高,因為這是黨的政治綱領。 亞齊的悲局充分表現了這個"新秩序"的政府無能力維持法律和維護各少數民族平等和公平。她用非常激動和富於感情的語言說: "亞齊所有的兄弟姐妹,請你們忍耐一下。如果我這位Cut Nya(亞齊稱呼婦女的高尚方式)領導這個國家",這時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感情雙眼淚珠如雨水而下,甚至有的聽眾也跟著流淚。"我絕不允許人民流一滴血來污染你們的Neneong,這把刀是為了印尼的獨立立過大功"。 "你們所有的人"我會把我的愛送給你們.….在伊利安查亞(Irianjaya)和我親愛的安波(Ambon)的兄弟姐妹們,我也會這樣做。勝利的日子的來臨已經不遠了,忍耐啊"她的哭聲,使四周的氣氛更加激動,情急流露,不少聽眾滿面淚水。 最後,她第一次表示會尊重印尼和葡國政府舉辦的"全民投票"的方法決定東帝汶是否願意留在印尼共和國的協議。她也表示不反對把蘇哈托的問題拿到法庭去解決,但必須公平。 註 :(IV-111-1) 註:(IV-111-2) 這四位被稱為改革派的人仕接受了學生的建議,結果在椰加達南區基干珠爾,瓦希德的住家進行了對話。對話從下午15:30進行到18:00。 對話達成了基干珠爾聲明(Deklarasi Ciganjur),由阿敏向外界宣讀。麥加和蘇丹站在阿敏兩側。(瓦希德因身體不佳留在房裡--筆者)基干珠爾聲明如下: 基干珠爾聲明(Deklarasi Ciganjur) 第一,我們身為印尼民族的一份子,承認,了解和深信印尼共和國是最純潔和崇高的獨一無二的阿拉(真主)的恩賜。因此我們有責任保衛它,使它安全,不受任何時候可能來的威脅; 第二,印尼民族自獨立和建國以來,有自己獨特的經歷,有苦有甜。但印尼仍然樂觀,因為它的人民是愛好和平、追求公平合理、有家庭情感、互相尊敬,生活在團結和統一的環境下; 第三,作為一個愛國者,我們準備保衛我們的租國,因為這是我們所擁有的國家。我們是這個國家的合法主人。我們並不是沒有自尊心的人; 第四,身為社會的著名人仕或者領袖,我們了解並準構為印尼共和國的利益、安全和完整採取任何行動,其中包括承認自己犯的錯誤,爭取諒解;如果感覺到和理解到這樣做是有利於印尼民族的前途,甚至願意辭職; 第五,我們完全自覺和承擔責任,認定這個聲明是民族性對話的成果,願主保祐這是頭一次的對話,我們將要和其他同等地位的領導者對話。因此,這次對話是屬於長久的民族性對話的一部分。 註:(IV-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