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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三節  總統私人助理印尼籍華人黃自達 ( Oei Chi Tat )

    黃自達交了考察團的報告以後,總統又有另外更加艱巨的任務給他。總統對黃氏說,他覺得最近有人在"搖搖我這座椅",意思說有人在想要他的總統職位。他吩咐黃氏到處摸摸有哪一個野心家正在下面進行不可告人的活動。黃氏對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有意見,他沒能接受。

    黃氏提議應選蘇班地利歐、列麥納或卡魯沙列來當任。但總統覺得三人都有很大的缺點。黃氏最大的優點,是因為他是一位華裔,人們相信,他做夢也不會夢想可當印尼未來的總統。他不可能有這個野心,所以他是做這差事適合的人選。結果黃氏想推也沒辦法推。

    黃氏想了半天,最後準備一份應摸底的人物名單,這些人是:蘇哈托、納蘇迪安、蘇丹、穌基阿多將軍等人。他認為首先要見的是當時的頭號"紅人"蘇哈托。但以甚麼藉口去跟他見面呢?他想'抗馬'(抗馬來西亞)是當今最熱門話題,借它來開開腔應該沒有問題吧。

    有一天黃氏在總統府遇見蘇哈托。

    "Pak,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Bapak見見面聊聊天。"

    "Pak Oei,有甚麼事要談?"

    "抗馬的問題,Pak。"

    "可以。Pak Oei想甚麼時候談,在哪裡談?可由Pak Oei自己決定。"

    蘇哈托非常爽快地回答。

    "不行,不應由我來決定。Pak ! 我是來找麻煩的人,我也不屬於哪個部門的人,況且Pak哈托很忙,治安還沒恢復,晚上還有宵禁。"

    "好,如果Pak Oei讓我來決定,那麼你不會反對在干比爾(Gambir)火車站對面的Kostrad吧!那裡是我辦公的地方。"

    "OK。我同意。甚麼時候,幾點鐘?"

    蘇哈托說星期二,晚上九點。黃氏有些詫異,晚上九點以後是"宵禁,人人不可以出來,要留在家裡不得外出。後來蘇哈托說沒問題,有人會來接你到Kostrad。

    果然在預約時間,有一架裝甲車和一輛載滿士兵的卡車,送黃氏到Kostrad。

    黃氏和蘇哈托當然不是不相識,他們常在總統府或者在甚麼文藝表演晚會的場合見面。在黃氏的印象中,蘇哈托這人平時衣著很簡單,當時他的工作表現還不突出。在許多場合中,他從來不坐在前排,老是躲在後面不出聲不露面,所穿的衣服也很簡單。

    黃氏到達Kostrad時,蘇哈托正在接待客人,先由約科.古蘇馬上校接待黃氏。客人走了以後蘇哈托穿著無領短袖衣衫,綠色軍長褲,腳上穿日本分叉式拖鞋見黃氏。

    "Pak 0ei,很對不起,我就穿著這樣的衣服見你,我工作的時候是這樣。"

    蘇哈托指向一張可摺的綠色帆布床,說他就在這裡睡。他問黃氏要喝甚麼?黃氏回答,隨便。

     "好,Pak Oei 想談甚麼?"

    黃氏說他想談英國在馬來西亞和印尼對抗馬來西亞的問題。蘇哈托說:"好,Pak Oei 先講講你自己的看法,跟著我也會表達我自己的見解。"

    "Pak Oei講有關"抗馬"的問題。我會幫助講清楚問題的實質是在哪裡。

    但我事先想問Pak Oei,請你去問總統"抗馬"的策略到底是甚麼?目的是甚麼?"

    黃氏聽了嚇了一跳!為甚麼執行政府"抗馬"政策的司令員會問這樣的問題。

    總統在每一次大會小會都大喊大叫和解釋"抗馬"的必要性、辦法和政策,為甚麼這位司令官假裝不明白總統在說甚麼,他好像把"抗馬"當不了怎么一會事,顯然他是不支持,不同意這個政策或者可能不喜歡他所擔當的職位。

    "我必須了解,"蘇哈托接著說:"因為我要犧牲我的部下。這個"抗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意思是說:"不能讓他們不明不白地去送死。"

    "囉,將軍你自己可以直接問總統嗎!"

    "我不要問他。如果是我問他這個問題,總統一定會講:又是你們這班陸軍,只會破壞、阻撓我的領導和政策。"

    黃氏發覺蘇哈托在"抗馬"的政策上和總統的看法不一樣。他原想下面對"抗馬"的看法,政府和部隊有共識,互相了解。他現在才發現事情並不是這麼融合。

    他問蘇哈托為甚麼要他去問總統。

    "啦!如果Oei部長去問總統,總統就會回答解釋。Oei部長不是總統的金孩子(Anak Mas)嗎?('金孩子'是印尼人對一個被人所特別寵愛的人是叫'金孩子'。在這裡很明顯蘇哈托有意挖苦黃氏,因為黃氏的确是總統最寵愛和最信任的人---筆者)

    "哈托將軍,在政府的事務裡,沒有所謂'金孩子'也沒有所謂'私生子'的問題,絕對沒有!"黃氏為自己辯護。(在印尼家庭裡,私生子的地位是較低,也常受人輕視---筆者)

    "總而言之,我是不會去問的。Pak Oci去問好了。"兩個人結果為一個非主題的事項'抬扛'。實際上蘇哈托心裡有數,他一心想要為難蘇加諾的這位使者,而黃氏本來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探採他對他上司的態度而已,沒有想認真和他辯論。(老實說,如果要辯論,蘇哈托根本就不是黃的對手。黃氏是首都數一數二的著名律師---筆者)

   黃氏想緩和緊張氣氛,按著說:"如果我去問,人家會把我當作一個傻瓜,因為我已多年為'抗馬'服務了,怎么回過頭來問'抗馬'的策略是甚麼?假如不把我當傻瓜,對方一定要問:喂 !誰提出這個問題,是你自己問呢,還是別人問?如果有這樣的問
話,難道我就必須說是哈托將軍問的嗎?"

    這次實在把蘇哈托氣得爆炸了,黃氏記憶猶新,他這樣描述當時的緊張局面,"他不說話。眼睛閃出很生氣的樣于,他緊緊地閉著他的嘴唇,從那面容我看到那被稱為'微笑的將軍'兇惡的面孔。(《微笑的將軍》即《Thc Smiling General》一書,是一位西方作者O.G.Roeder.為蘇哈托將軍寫的政治自傳,在印尼和國外相當暢銷和著名。因此有人稱蘇哈托將軍為Thc Smiling General---筆者)。我所看到的卻是這幅兇惡面孔。他當時面容所表露的一切,我永遠不會忘記。"

    "他的眼睛,嘴唇和他那有力的手,"崩"的一聲,向桌面大力一拍,和Bung加諾極不相同。如果這位將軍說'A,,那人就是'A',用甚麼方式都改變不了他。

    如果Bung 加諾看見人家流眼淚,他的心就軟了。例如:納蘇迪安將軍曾經在17/10/1952企圖暴動失敗,三年後(蘇加諸沒有追究)還昇他為陸軍司令。如果說Bung加諾評列麥拿博士不是一位政治家而是一位牧師,我說Bung加諸起碼是'半個牧師',一個太好的人。他當民族之父比他當國家元首更為合適。"

    黃自達和蘇哈托前前後後見了幾次面,有一次蘇哈托訴苦地說:"我們曾經被印共在背後插了幾次刀。當時我們和荷蘭打仗的時候,印共在我們背後插了一刀,現在他們殺了我們陸軍的將領。我們現在還等甚麼?為甚麼不將它解散?還等甚麼?在1955年的時候,當時我任中爪哇司令,我對總統說:"Pak,要小心,注意中爪哇的選舉,如果我們不採取一些行動會統統變'紅'了,變共產主義了。你想總統怎么回答,紅也好,褐也好,綠也好,藍也好,完全由人民決定。所謂選舉就是這個樣子。"
註:(II-111-1)

    "這意味著甚麼?這樣就算是領袖了嗎?"蘇哈托認為蘇加諾沒對印共的迅速發展採取行動,就不算是一個領導者。跟著蘇哈托向黃氏建議:"把印共解散好了,Pak Oei,你認為怎樣?"

    "根据憲法,我只不過是總統的助理。我也相信Bung加諾有敏銳的政治感覺,有充分的'工具'來衡量10月1日事件。如果Bung加諾還沒有作出結論要解散印共,這意味著他還不相信印共完全和這件事有關係。不錯,在幾次內閣會議總統曾經說過有幾位印共的領袖'迷失了方向,受了挑釁。這些人必須受到法律的制裁,但他從來沒說過要制裁所有的印共黨員或者解散印共。從來沒有這樣說過。相反地,他經常埋怨有外人在裡面插手。"

    "那麼,Pak Oei,你自己個人的意見又如何?"

    "我手中沒有'工具'。我只有八個文員在辦公室裡協助我。有情報'工具'的只有你哈托將軍和Bung加諸。只要我做一天部長,我就相信Bung加諾對問題的分析,因此我不能說要解散印共。但如果總統說解散印共,我就會大叫大喊解散印共。"

    "哦,原來Oei部長這樣,如果總統叫你跳井,Pak Oie就跳井,叫你跳入火海,就跳入火海……?"蘇哈托已經被黃氏氣得要命,乘機嘲笑他當盲從部長。

    黃氏眼看蘇哈托這麼生氣,又無可奈何,他只好回答:"我相信總統蘇加諾永不會叫我跳井。"

   蘇哈托還是繼續他的攻擊,問:"但是Pak Oei你相信印共和這事件沒有關係嗎?"

    "不知道,我沒有'工具'。"黃氏很圓滑地避免直接答覆這個問題。

    "阿,Partindo ?"

    "Patindo,印尼國家黨,是我的黨,是忠于Bung加諾。"黃氏自認地回答。

    蘇哈托特別提到國家黨,是有其意圖和作用的。在"九三○事件"發生以後,所有的黨團,報刊,甚至機關都要表態支持或反對"九三○事件"。國家黨也不例外。黃自達九月底剛巧有任務,在星加坡與馬來西亞兩地跑。回來不久,在10月3日,國家黨幾位主要人物提議要開會討論如何表態。國家黨有兩個黨員在內閣當部長。他倆和黃氏認為,不要隨隨便便表態,還是先見見總統之後才發表,黃氏說他于10月2日已經為了一封信給總統表明'忠於總統'。所以暫時黨的態度就應該是'忠於總統',有甚麼變化待三人見了總統之後開會討論再說。

    那知道,還沒有見到總統的10月4日,報紙登了國家黨發表的聲明,籠統地看一下,確實和印共的聲明很相似,意思是說"九三○事件"是純粹陸軍的內部事情。黃自達看了嚇了一跳!大發雷霆。他認為"九三○事件"要用°革命委員會,來代替現有政府,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就是一個'政變',怎么可以說成是為了保護總統呢?兩者是牛頭不對馬嘴。

    他一早就認定翁東的運動有問題,和政變沒有甚麼巨大的分別。他搞不清楚是誰在翁東後面操縱。但是發牢騷也沒有用,木已成舟,只好另外再發第二次聲明改正。

    蘇哈托對這些問題當然非常了解,目的只是有意為難黃氏。見了蘇哈托以後黃自達去見空軍司令哦瑪達尼,他是親蘇加諸的人。

    "有甚麼事,Mas,現在外面風聲還是那么緊張?"哦瑪就把一肚子的話吐出來了不等黃氏回答。

"我們對Bapak(指總統)的態度實在感到很驚奇。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迫擊炮,瞄準了椰加達,向Bun加諾報告,給他罵了一頓。你們是不是想炸爛國家?你們要破壞首都?要看流血成河?停止!

    我們這些Bun加諾的支持者,請問你叫我們怎麼辦?有人還想控告Bung加諾謀殺6個軍官?啊!他連打死一隻蚊子都沒有膽量。我親自看到,他見血都怕。"

    黃自達還見了蘇丹,他早就有了思想準備,去見蘇丹是不會聽到甚麼強烈的反應,不管是支持或者反對"九三○事件"的意見。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蘇丹對納蘇迪安有很高的評價。他完全知道,納氏和總統在許多政策和問題上有完全不同的看法,並且在私人關係上也很不協調,甚至有摩擦和互相排斥。但他很直爽地說:"我們不能懷疑Pak納蘇迪安。不應該。無論如何,納蘇迪安將軍是一位愛國者。千萬不要搞到懷疑他從事'搖搖'總統的座椅的陰謀。"(蘇丹和他一家人都很熟悉,好朋友。黃關了11年出獄,人人都遠離他,怕受到牽聯,但蘇丹不怕,到黃氏家去見他。)

    本來黃氏還要訪問幾位重要人物,但不幸在1966年3月13日,受到'微笑的將軍'所簽的逮捕令,將他軟禁。軟禁一段時間之後,終於一星期後的66年3月25日和其他的所有內閣成員被扣留在陸軍政治犯扣留營。他作夢地想不到這次一進去,竟要等到差不多12年後才能出來。

    1977年12月30日對他來說是最悲傷的日子,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1966年3月11日的內閣會議,是他最後一次看到他認為在印尼政治歷史上最偉大的政治家,他最敬佩的英雄人物蘇加諾,已於1970年6月21日與世長辭。黃氏那時正過著新秩序的監獄生活。

    黃氏在獄中只受審查過一次,沒有上過法庭,他卻被判了13年有期徒刑。後來只關了11年,早出獄2年,是因為他的好同僚印尼外長阿丹馬力克努力到處為他奔跑,替他求情才能提早釋放。

     阿丹首先去找蘇多麼(Sudomo),他是當時恢復治安和秩序的司令,他被阿丹說服了,他不反對。但像黃氏,部長級這樣高級的幹部,要得到釋放必須經過蘇哈托親自批准。所以阿丹就去找蘇哈托,替黃氏求情。

    "Pak,我來見你的目的是想替黃自達求情。"

    "囉! 他不是我們政治上的敵人嗎? 為甚麼要釋放他?"

    "他已經被關了11年,原判13年,還剩下2年,釋放他又有甚麼問題呢?

    再說,按一般慣例來說犯人是有'減刑期'的條規,可是有人說在這裡不適用。"

    "但是,他畢竟是我們政治上的敵人,是不是?"

    "我承認他是我們的政敵。但他不是一個共產黨員,對"九三○事件"是甚麼,怎樣一回事也完全不懂。"

    "我也知道,我認識他,他也曾經見過我。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共產黨員,他根本不了解"九三○事件"是甚麼,但他是蘇加諾的人嘛,很頑固,硬要維護蘇加諾!"

    "我明白,我和他在同一個內閣工作,我很了解他,他地地道道是蘇加諾的人。但,作為一個政敵,把他關了這久久還不夠嗎?所以我請求Pak哈托釋放他。我同意釋放以後剝奪他參加政治的權利,意思說不讓他參加選舉,不許當部長也不准入人民代表大會。如果我們釋放他,讓他去做生意或再回到他舊職業去當律師。簡單地說,自由,只不過是不能參加政治活動。

    "兩人還爭論不休,後來阿丹補充說:"我可以作擔保,Oei一定不會煽動。一定不會。"

    "你老兄為甚麼要替黃自達作擔保人,而不為別人作擔保呢?"

     "我怎能為我不熟悉的人作擔保呢?但是他,我在內閣相識,我知道他本人,知道他家人。正好比Pak哈托自己說的,他不是一個共產黨員,只不過是蘇加諾的人,一個左傾的民族主義者。"

    "讓他去吧!只要禁止他不許參加政治活動就可以了。"最終蘇哈托還是同意了。

    以上都是黃氏出獄後聽他妻子的講述和從舊信件裡了解的。為了黃氏的自由,他的妻子,不怕困難到處奔跑。

    阿丹是一個非常開朗的人,富於人情味,他曾經透露過,他以副總統的身份寫信給最高法院探問長時期被扣留的人的近況,都得不到回音。他嘆息地說有的人被關了這麼久,已經失去了普通人所擁有的智慧,變成瘋子了,再關,不釋放到底有甚麼好處。

    從抽屜底部找到的另外一封很久的信,黃氏又記起了和阿丹的另一件秩事。有一天黃氏收到一封G從荷蘭寄來的信,G是亞阿丹在1945年印尼革命時代在安達拉(Antara)的通訊社的好朋友。信中談起如何出售印共文藝協會的雕刻藝術品,得來的錢,用來幫助幾位流放在荷蘭的"政治犯"。他們決定請黃氏去找阿丹。黃氏受委托沒辦法脫身。

    "Bung阿丹,這件事完全不是由我弄出來的,是G叫我來找你的。我知道這件事可能對你不利,會對你的職位有害,是政治問題。"

    "你難道要我買已'跑到那一邊'的一個Lekra藝術家的雕刻品嗎?他是已經被驅逐出境的'罪犯',又是一個前政治犯。難道你不知道我是'新秩序'的副總統嗎?!"阿丹說了,哈,哈,大聲地笑著說。

    "不錯。如果Bung阿丹買了,我們一定會很小心地處理。我們一定會使Bung阿丹不受任何'害處'。再者,這次買賣是屬於人權的問題,同你求助的人是前安達拉的職工。"

    "誰?"阿丹問。

    "G,是林錫覺先生的姐夫,......"

    "OK,OK! 值多少錢?"

    "伍萬荷蘭盾。"

    "你瘋了。副總統的薪金都沒有那麼多。如果我有甚麼東西都是朋友給我的。難道你要我去向朋友行乞嗎?"

    結果阿丹同意拿出伍千荷蘭盾。

    "Oei,就這樣好了。明天同樣時間再來,到時錢一定給你準備好。"

    那時伍千荷蘭盾是很大的數目。

    阿丹還是一個相當有名的"中國瓷器"收藏家,以及其他各色各樣的中國文化古物。他去世後全部收藏品存放在以他命名的阿丹瑪力克博物館叫(Museum AdamMalik)。

    他還有一個嗜好,很喜歡看中國武俠小說,又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武俠電影迷。

    這些武俠書在印尼都有印尼文版。諸如:少林或武當的武俠、三俠五義、武松打虎、三國演義、孫悟空之類的小說,很受廣大僑生的喜愛。所謂"僑生"是指那些已經好幾代久住印尼的華人,他們和印尼人一樣一個中文字也不懂。但卻是這類小說電影最入迷的一群人。

    阿丹.馬利克的一生為民族國家貢獻不少。"三劍客",是指,蘇哈托管軍隊,蘇丹管經濟,阿丹管外交。是為印尼在"九三○事件"後奠定一個正確理智的方向。在外交方面,阿丹的思想路線表現得很明確,他講求實際,沒顧面子問題。

    第一,他主動向馬來西亞伸出友誼的手,停止印尼'抗馬'的自殺性政策;

    第二,他帶領印尼回到聯合國,恢復他的會員資格;

    第三,他極力恢復同中華人民共和國斷絕已久的外交關係。

    印尼能很快從"九三○事件"混亂不穩定的局面,走向一個長遠、按部就班穩定的政治局面,他的功勞確實不小。他雖然和蘇加諾有過幾次不愉快的衝突,但他最終都還是很敬佩蘇加諾,認為蘇加諾是印尼最偉大和最有遠見超眾的政治家。

    他說:在印尼100年內可能找不到像他這樣一個又仁慈又理智的偉大領袖。

註:(II-111-1)
翁東在10月1日佔領了電台,在早上7點鐘發表了他的「保衛蘇加諾總統和印尼共和國」的宣言,標誌著「9月30日運動」的開始:

1965年9月30日,在印尼共和國首都椰加達,陸軍內部曾經發生了軍事行動,此行動受到武裝部隊其它部門的支持。

這個"九三○運動"是由陸軍中校翁東,查卡比拉哇營司令,蘇加諸總統私人保安隊所領導的。它的目的是在挫敗那些自稱為"將軍委員會"的軍官。有幾位軍官已經被拘捕了,通訊中心和其它重要機關也已由"九三○運動"所控制了。蘇加諾總統已經在"九三○運動"的保衛下安全無恙……,"將軍委員會"是美國情報局CIA作為發動顛覆蘇加諾總統的工具。他們最近活動非常猖狂,特別是在8月份的頭一個星期,正當蘇加諸總統病情非常嚴重的時候。他們希望總統病重而去世,但這個願望並沒有實現。為了達到他們的目的,"將軍委員會"準備在10月5日建軍節奪權。他們從東和中爪哇調來了大批軍隊。一旦達到把強大的軍力集中在椰加達的目的,"將軍委員會"就會計劃發動一次反革命的政變。翁東發起的"九三○運動"正好要對付這些叛亂份子,顯然取得相當好的結果……。

所謂"將軍委員會"(Councial of General)的成員如下:
1. 雅尼中將, Ahmad Yani,
2. 蘇巴多少將, Soeprapto,
3. 巴曼少將, S.Parman,
4. 哈約諾少將, Harjono M.T,
5. 班幾牙旦准將,D.I.Pandjaitan,
6. 蘇多佐准將, Soetojo S,
7. 納蘇迪安上將,A.H.Nasution

下午一點鐘翁東又發表了第一號命令:
(一) 成立一個"革命委員會",
(二) "革命委員會"成員有45位,由軍人、各黨黨員、政府官員等等組成,
(三) "革命委員會"成立以後要代替現在的總統的Dwikora內閣

翁東前後矛盾,一時說要保護總統,一時說要用"革命委員會"代替Dwjikora內閣。但是他最大的錯誤是沒有將蘇加諾總統的名字加入在他的"革命委員會"內,使人感到他並不是總統的朋友也不是和總統站在同一個戰線。蘇哈托就利用了他這個錯誤,猛烈地攻擊他雖然把自己標榜成保護總統、保護國家和政府。但實際有意讓"革命委員會"取代總統的權力來控制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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