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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 五 節 蘇加諾總統到哪裡去了? 十月一日早上六點鐘，蘇加諾總統副官維加拿科(Bambang Widjanarko)已經穿上漂亮的軍服，準備參加十月五日建軍節的預演。參加預演的隊伍都是在武裝部隊內由陸、海、空和警察各部隊裏選出來的代表。在第一次預演之後，大家停下來休息。就在這次休息的時間，維加拿科第一次聽到有關昨天晚上聽聞鎗聲和幾位將軍被綁架的事件。這些都是十個小時之前發生的事。有人還說鎗擊事件是發生在納蘇迪安的家。
當大家指手划腳熱烈地討論著這個事件的時候，一位陸軍上校跑到人群中大大聲地叫參加預演的人停止演習，全部回到陸軍戰略後備隊司令部集合。然而，沒有人聽從他的話，卻自行決定各自回到自己原 "我是維加拿科，總統的副官。"維加拿科說。 這些士兵連總統的副官維加拿科也不認識，他們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可以肯定他們不熟悉看守總統府的規則和責任，連車上的總統府標誌都認不清。但他們終於還是讓維加拿科進去了。 維加拿科兩步當三步很快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在那裡已經有很多被總統約見的來賓在等候。應該說，這天值班的副官不是維加拿科，而是蘇木拉。蘇木拉本應接待那些要見總統的來賓，按先後的次序一個個地安排妥當。但不知道他跑到哪裡去了，無影無蹤。結果，許多來賓已經等得很不耐煩，見到維加拿科就爭先恐後的問他，總統在哪裡?連第一副總理內麥拿也問他。總統在哪裡? 他老老實實地告訴他們:"對不起，我不知道總統在哪裡，我剛從參加演習的地方回來。" 維加拿科於是急急忙忙地到總統平時辦事的辦公室去，一看總統不在;又到後面休息室去看，也不在。接著他繞了一圈，到處看看，都見不到總統的蹤影。結果他不得不承認總統的確不在總統府。他只好勸來賓們耐心點，保証很快會得到消息。他詢問總統衛隊的隊員是否有與衛隊隊長猛基聯絡過。他們告訴他，他們曾經用各種方法聯絡都聯系不上他們的隊長。維加拿科接就著打電話到總統第三夫人德威的住宅，她住在卡多蘇布羅多路。但總統不在那裡。再打電話到第四夫人哈莉雅帶的住宅，總統也不在。她們都表示她們也不知道總統在什麼地方。 維加拿科這時開始害怕起來了，慌慌張張不知所措。總統到底在哪裡呢?是否發生了什麼事呢?內麥拿也告訴他，昨晚在納蘇迪安住宅聽聞有鎗聲，有好幾位將軍失蹤了，下落不明。 過了一會，陸軍上校蘇巴作魯斯旦來到總統府找總統，想向總統報告有關昨晚鎗聲和幾位將軍被綁架的事，請維加拿科立即安排約見時間。但維加拿科這時已經管不了這些事了，腦海裡只有怎樣去找到總統的事。 他還發現總統衛隊司令沙布(Sabur)准將也不在崗位上，也不知到哪裡去了。停在總統府停車場的吉甫車是備有無線電收發機裝置的，維加拿科吩咐衛隊要不停地用它來呼喚尋找沙布。過了一個小時，維加拿科終於取得了和蘇木拉(Sumirat)的聯系。他叫蘇木拉一定要來總統府接他，因為他認為他一定要和總統在一起。這時，等候總統接見的來賓，看到這種混亂情況就全都走光了。辦公室只剩下內麥拿、魯斯旦蘇巴佐和維加拿科三個人。 在維加拿科焦急地尋找總統的時候，查卡比拉哇旅，總統衛隊的副司今員毛利沙耶藍上校也遇到同樣的難題和頭痛的事，他也到處找總統，但找不到總統。原來，昨天晚上9點，總統參加了印尼技術協會的閉幕式以後，沙耶藍上校護送總統回到總統府之後。由於總統再也沒有安排什麼其它的任務給他，在深夜十二時沙耶藍就回家休息了。 當沙耶藍送總統回到總統府的時候，維加拿科還在總統府辦公室裏工作，安排總統明天即十月一日的工作日程表。他完成了草案後向總統作了匯報。總統看了以後沒反對，同意了為他明天工作的安排。維加拿科便在十一時左右離開總統府回家睡覺。 可是對總統來說還早呢，這時還不是入睡的時候。他換了一套藍色便服，由猛基(Mangil)陪他到印尼酒店去接第三夫人德威。這天晚上，德威參加了伊朗大使在印尼酒店所設的宴會，然後她繼續在酒店的尼拉哇超級夜總會娛樂。後來總統和德威一起回德威的家，由總統私人司機蘇巴多(Suparto)開車，沒有回總統府去而直接到德威在西利皮卡多蘇布羅多路的豪華住宅。那個晚上，總統並沒 有在總統府睡覺，所以引起了今天早上到處尋找總統的狼狽和混亂的局面。 次日，10月1日的早上5時15分沙耶藍家裡的電話鈴不斷地響直至把他吵醒。一聽，原來是蘇木拉打來的電話。蘇木粒說他剛剛接到大椰加達警察行動組副司今達奴木哈查的電話，聞說在內麥拿和納蘇迪安的家傳出鎗聲。過了15分鐘以後，蘇木拉又打電話來補充說，在班几牙旦的家也有鎗聲，還說總統府周圍有很多全副武裝不明來歷的士兵在那裡來來去去。他叫沙耶藍來接他，兩人順便去調查開鎗事件。 沙耶藍剛要出門，查卡比拉哇第一營第一連的步兵隊長蘇哇諾突然衝門而入。 "總統在哪裡?總統在哪裡?"上氣不接下氣地問。他還補充說:"總統府周圍有很多不明身份的武裝部隊。"沙耶藍說，他昨天晚上離開總統府時，總統是在總統府裡的，但現在總統在哪裡他就不知道了。 根据總統府值班表，今天應當值班的人是蘇木拉的上司沙布。現在蘇木拉來找他是因為他的上司沙布不在椰加達，聽說是去了萬隆。不過目前局勢這樣緊張，暫時管不了那些事了。沙耶藍和蘇米拉兩人就開始了去找總統這一件怪事。 第一個需要去找的地方是克羅科，總統第四夫人哈莉雅蒂(Hariyati)的家，結果發現總統不在那裡。第二個要去的地方是德威的家。但在往西利度的半路中途，沙耶藍忽然見到總統私人護衛隊的吉普車。這部車裝有無線電收發機。他就通過收發機呼叫護衛隊隊長猛基，問他現在的位置並且準備到哪裡?猛基說"他現在位於英雄紀念碑附近，正準備往總統府的路途中。"沙耶藍立即下命令叫猛基千萬不要進入總統府，因為總統府已經被不明來歷的部隊包圍了。沙耶藍叫他們掉頭到第四夫人在克羅科的家那裡等候。 猛基和總統一干人等，結果在七點鐘就到達了克羅科。不久沙耶藍也到了，隨即向總統報告早上蘇米拉告訴他有關綁架的一切事。對納蘇迪安脫險死裡逃生的事，總統說在革命時期這種事是會發生的。然後總統問他:"那麼，你們現在將會怎樣處理我?"總統顯得很不愉快。又問:"到哪裡去，我們是不是被包圍了?"繼而提議不要在這裡停留得太久。 其實沙耶藍也沒有意思在這裡停留，他只想趁這個停留的機會和猛基、蘇米拉以及蘇巴拉多中校商量一下。並且想到別處打聽更多的消息，然後才決定怎樣走第二步。結果他們想到了兩個比較理想的地方: 一.哈林空軍基地，二﹒是克巴約蘭(KebayoranBarn)。
沙耶藍認為在這樣危機四伏的形勢下，為了總統的安全，暫時將總統送到猛基朋友在克巴約蘭的家先避避風頭是上策。沙耶藍順便吩咐蘇巴拉多去打聽外界的形勢，聯絡海、陸、空和警察司令。他自己到 總統、沙耶藍、蘇拿約(Sunarto)一群人經陸路在早上10時左右到達哈林，停留在空軍辦公室休息。總統和歐瑪閒聊了一番。不久，蘇巴佐得悉總統已經到了，就準備去見總統。來了以後，歐瑪介紹他們兩人相識。蘇巴佐就向總統作了一次有關昨晚發生的事情的報告。他報告說，已經對雅尼、巴曼、哈約諾、蘇巴多、班几亞旦和蘇多佐等六位陸軍將領採取了行動。但第七位將領納蘇迪安跑掉了。 聽了報告後，總統好像表示他和昨晚發生的事情無關。他沒有譴責蘇巴佐的所作所為，也沒有命令要將被綁架的將領帶到他面前來。可是他強調要蘇巴佐拿出實實在在的証据，証明將軍委員會的存在和他們所說的要殺害總統的陰謀。於是蘇巴佐開始為他的行動做解釋。但在解釋過程中，突然間被剛從萬隆回來的沙布打斷了。沙布說雅尼、哈約諾和班几亞旦的家裡到處都是血跡班班。總統聽了發火，罵蘇巴佐，要蘇巴佐解釋為了什麼理由而殺害那些將領?跟著總統表示了他的決心。一定要避免在自己人之間互相殘殺和流血，他命令蘇巴佐停止一切軍事行動，所有的部隊必須回到自已的兵營不許動。他還很嚴厲地對蘇巴佐說，如果他不服從這個停止一切軍事行動的命令，他將要受到非常嚴勵的處分。註:(I-V-3) 有關雅尼的事必須講明，在此之前，總統實在不知道雅尼會出事，因為總統9月30日晚準備好的總統"10月1日工作表"早上7:00召見雅尼。見雅尼的目的是想和他談談有關調動他的事項，想另選一位將領代替他。大家都知道雅尼是總統的愛將，可是總統最近對他的看法有所改變。因為雅尼不是全心全意支持NASAKOM，並且他和納蘇迪安思想一樣，一致認為對印尼的安全威脅是來自北方，意思是說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個觀點和總統的見解完全是背道而馳的。總統在幾次的集會中一向強調威脅印尼國家和民族安全。不是來自北方，而是來自NEKOLIM，即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所以總統早就很不滿意雅尼跟他唱對台戲，有意起用母斯利來代替雅尼。 加里曼旦(Kalimantan)司令哈約格齊克(HaryoKecik)是一個很著名的反貪污的年青陸軍軍官，傳說他傾向印共。哈約格齊克經常不經"上級"直接去見總統，雅尼對他這種不遵守軍規的舉動很不滿意，就把他"調走"了。用蘇木得羅(Soemitro)代替他。當蘇木得羅在接任新職位的典禮上演講時，哈約格齊克手下軍官向他喝倒彩，使他很難下台。隨後蘇木得羅進行報復，封鎖港口，把哈約格齊克幾個親信和很多印共分于都逮捕了。雅尼用一個反共的軍官代替一個親共的軍官，自然惹得印共高級領導的不滿，向總統告了雅尼一狀。雖然雅尼可能並不是因格齊克是一個親共份子才調走他，全因他犯了軍隊裡的紀律，但據說蘇加諾因此感到對雅尼很不滿意。 總統吩咐蘇木拉召集海軍司令、警察司令、第二副總理、最高法院院長和大椰加達軍區衛戍司令來哈林開會討論。順便也叫沙布準備廣播一段新聞，說明總統目前仍然掌握著政府的行政權，而且人身安全和健康都沒有問題。 討論有關推選新的陸軍司令是在下午一時舉行。出席的有第二副總理內麥納、海軍代表瑪達弟那大元帥、空軍歐瑪丹尼、警察蘇基多，陸軍代表有四位准將:沙布、蘇巴佐、蘇達地約和蘇納爾佐。被推選的將領中有:巴拉諾多、魯克曼、母斯利、巴穌基拉曼、蘇哈托。五位都是少將軍級。頭兩位是蘇巴佐提名的候選人。 母斯利---好打架; 註:(I-V-4) 巴拉諾多--思想動作慢，不是陸軍司令的材料; 巴蘇基拉曼----身體多病; 蘇哈托----頭腦固執; 魯克曼--對他了解不多。 最後，總統決定由巴拉諾多接替雅尼的職位。總統沒有解釋是為了什麼原因作出這個決定，為什麼他會選了一個被他評為"沒有當陸軍司令材料"的人來擔任軍隊裡最重要的職位。而且按軍級巴拉諾多遠比母斯利、蘇哈托低一兩級。 前些時候到處找總統的班班維加拿科也來到了哈林。遇上他的同僚沙布、猛基利和沙耶藍。班班維加拿科很高興。但對於巴拉諾多的當選，他和同僚們卻抱著不樂觀的態度。主要原因是，這個人的當選對消除陸軍內部的磨擦和減少勾心斗角都沒有幫助。特別是當他們在下午一點，從收音機聽到翁東的牛頭不對馬嘴，不合邏輯的演詞。他們不明白:翁東的演詞說:以"保衛印度尼西亞共和國，保衛蘇加諾總統"為題，但又要以革命委員會來代替現有的總統德威科拉內閣。這個內閣是以總統為首的內閣，要推翻這個內閣，豈不是要反對總統! 這樣不是很矛盾嗎?但他承認他們是無名小卒，對這些奧妙而高深的政治問題理解不多。 下午5點左右，總統吩咐維加拿科去叫巴拉諾多來哈林見總統。他只好公事公辦。到了蘇哈托的陸軍戰略後備隊辦公室時，維加拿科看到巴拉諾多坐在一個角落裡，也看見納蘇迪安剛進來。過後，一位軍官走進來報告說國家中央電台已經從"叛軍手中收復回來了。"維加拿科雖然知道巴拉諾多也在室內，但他嚴守軍規不理睬巴拉諾多，而直向蘇哈托說明他是受總統的命今來的。蘇哈托聽了維加拿科的來意後問他: "總統現在在哪裡?" "他現在在哈林。"班班維加拿科回答。"班!"蘇哈托跟著說:"現在陸軍司令雅尼不在。這個司令的職權現在暫時在我手裡。請你告訴總統:從此以後一切所有給予陸軍的命令，希望他給我。關於巴拉諾多的事，在目前的情況下他還不能去見總統。" 納蘇迪安插嘴說:"我們並不是拒絕執行總統的命令，可是這項命令現在還不能施行。蘇哈托將軍現在正在指揮一個軍事行動，顯然不能就這樣輕易地停下來。這是我們所面臨的軍事技術問題，至於政治性的問題就留給他老人家自己去解決好了。" 蘇哈托另外又對維加拿科說:"對於你個人，班，我請你用妳的影響力勸總統離開哈林。" 班班維加拿科作為一個軍人當然明白蘇哈托要勸總統離開哈林的用意。在回哈林的路途中，他看到很多很多的軍車，裡面載著那些他今早見過的士兵。但現在是從市中心朝市外的方向駛去。 他到哈林的時候已經是傍晚，8點多鐘了。他向總統作了報告，總統顯得很詫異，並且很憤怒。跟著維加拿科提起勇氣說:"Pak，請你原諒，請允許我要求你儘快地離開哈林。"他向總統很坦白地述說了在路途上看到"叛軍"如何狼狽敗退四散逃命的情形，和陸軍戰略後備隊兵力充足勢力強大，比較之下真有天壤之別。蘇哈托的部隊已作好一切準備攻打哈林。但他沒有說出請總統離開哈林是蘇哈托說的，以免總統火上加油。 兩人的談話被德威的來臨打斷了。可是她只停留很短的時間。趁這時機，維加拿科避開蘇巴佐和歐瑪丹尼。拉著內麥納、沙布、沙耶藍和蘇木拉到另一邊，把路上所見陸軍戰略後備隊的強大勢力，和對目前的緊急情況詳詳細細地給他們解釋，希望他們幫助說服總統離開哈林。最後這些人一致同意他的意見。 德威離開之後，內麥納和沙布兩人找總統談。過一會兒內麥納宣佈總統準備離開哈林。 離開哈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11點鐘了。維加拿科和司機坐在車前，內麥納和總統坐在後座。當車隊駛到高速公路向南轉的時候，總統突然地問:"班，班，我們是到哪裡去?為什麼不去機場?" 坐在後座的內麥納拍拍維加拿科的肩膀，意思是說你向總統解釋好了。 "Pak，請你原諒，我們是送你到茂物去的。" "為什麼?" 維加拿科解釋: 第一，我相信哈林將要被攻打，在炮火連天的混亂形勢中，總統的安全難於保証; 第二，坐飛機，我們的命運就在飛機師的手裡，他要到那裡就到那裡。總統對機師可能很信任，但我們作為總統的保衛者是把總統的絕對安全放在首要地位的。如飛機上出了事，我們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的。如果在陸地上，我們起碼可以用自己的一條命來拼一併; 第三，椰加達到底發生什麼事我們還不清楚，茂物離首都也不遠，總統起碼可以從這裡來關照及處理問題。註:(I-V-5) 總統聽了以後默不作聲。但過了不久又問，到茂物的路途是否安全。維加拿科毫無顧忌地回答總統說:路上很安全，沒有問題。事實上他也不知道，心裡只想如有意外就拿老命拼了就是。註:(I-V-6) 車隊終於在深夜11時45分抵達茂物，駛進總統官邸。看到總統第三夫人哈蒂尼出來迎接，維加拿科鬆了一口氣，立即向蘇哈托報告總統已經抵達茂物。蘇哈托感謝他。 註 :(I-V-l) 回至本文 註:(I-V-1) 註:(I-V-2) (《印尼共和國書記處》，1994年，椰加達，第134頁) "根据我們所得到一位副官的供詞，總統顯得很滿意，拍拍蘇巴佐准將的肩膀說:°"Je hebt goed gedaan。"(荷蘭語:你幹得好! -筆者譯)但是為甚麼納蘇迪安給跑掉了!"註:(I-V-7) (《迎接租國的呼喚》，第六冊，納蘇迪安著，第235頁) 回至本文 註:(I-V-2) 註 :(I-V-3) "我們不了解Bapak，覺得很驚奇。瞄準首都的空對地導彈都準備好了，我們向Bung加諾報告，結果給他罵了一頓。要炸爛印尼?要炸爛首都?要見血流成河嗎?立刻停止!我們這些Bung加諾的追隨者能做這種事嗎?人們怎能控訴Bung加諾殺死6名軍官!" 回至本文 註:(I-V-3) 註:(I-V-4) 蘇哈托下台後，記者達竹(Tajuk)對母斯利進行了訪問。 問: 請問誰是"九三○"的幕後人? 答: 拉地夫曾經向蘇哈托報告有人要搞政變，蘇哈托本人也承認他知道。照道理如果有這樣對你上司不利的報告，你必定會採取行動的。但蘇哈托完全無動於衷。 問: 你說"九三○"必定是一件早有計劃的行動。誰是主要的幕後人? 答: 我偏重於"內外因素"的理論，美、英、澳洲等勢力。對蘇加諾是亞洲幾千萬人的領袖，給西方造成了很多不方便感到不安。"九三○"事件是外國利益與國內的呼應和合作攪出來的。 問: 為甚麼會這樣呢? 答: 軍隊內有問題。查卡比拉哇(Cakrabirawa---總統府保安隊)的領導有問題。 問: 誰能向查卡比拉哇發號施令? 答: 翁東!他最接近PKI，但他也和蘇哈托很好，據說他當查卡比拉哇司令是蘇哈托安排的。 問: 翁東的職位是蘇哈托安排的? 答: 據說如此!不過我還不清楚此事，但我知道，翁東、地拉夫以前都是蘇哈托在中爪哇的部下。 問: 就說蘇哈托安排翁東，但還不能說這件事一定是蘇哈托搞的。 答: 我當然有足夠的理由來支持我的觀點，如果我說，是蘇哈托下的命今。 問: 除了查卡比拉哇，還有其他的證據嗎? 答: 部隊參加10月5日建軍節所帶的子彈反常，這個問題只限於巴拉維查雅營。但帝破尼科羅和西利望意營就不同。 問: 進駐首都的部隊原來是準備作戰的? 答: 不，原意是參加遊行。 問: 根據他們所帶超過平時數目的子彈，是否準備採取某種行動? 答: 可能。證據是他們在10月1日前一天即9月30日，已佔領了民族紀念碑及其周圍。部隊到民族紀念碑，根本就不包括在紀念建軍節的儀式中。 問: 根據你的看法為甚麼會這樣? 答: 他們早就知道，為甚麼安排帝波尼科羅和西利望意兩營到民族紀念碑?因為這兩營不忠實(親蘇加諾--筆者)，而且我經常要提這個問題，為甚麼民族紀念碑南邊、北邊和西邊都有駐軍，但東邊面對著KOSTRAD總部就沒有軍隊。這是個大問號，我在10月1日往KOSTRAD親自看見的。 問: 你如何分析這個問題？ 答: 再次證明這個問題不能不和蘇哈托有關。 問: 翁東和民族紀念碑的問題歸蘇哈托，但他有甚麼動機和意圖這樣做? 答: 動機當然有，為了弄到水落石出，我希望有一天有機會親自問蘇哈托。 (哈!……哈！大家笑) 問: 他不是發起人？ 答: 當然不是。 問: 誰是 "九三○"事件的發起人? 答: 就如我以上所說的內外因素互相結合所造成。維加拿科說:我當時在哈林，維加拿科是一個"反骨仔"。他怕被蘇哈托關在獄里而出賣自己，他在法庭面前說的都是假話。 問: 維加拿科說是告訴了蘇加諾有不忠於總統的將軍。 答: 沒有!維加拿科在法院的供詞完全是假話，他為了自己不入獄，甚麼都胡說。蘇哈托在從中爪哇調兵來參加建軍節的問題上，的確很值得懷疑，因為調哪一營哪一團完全由他個人決定，帶不帶實彈也由他指示。 回至本文 註:(I-V-4) 註:(I-V-5) "我坐在司機旁邊，叫他開車帶領這個小車隊。我們:Pak列麥拿、猛基和我已經同意決定帶B.K(BungKano:即蘇加諾的簡稱一筆者)到茂物，那時B.K還不知道。車駛到高速公路，By
Pass左轉向南方向，B.K問: `班，我們到哪裡去?為甚麼不往空軍機場去?'
`Pak!很對不起，請原諒我們將Bapak帶到茂物
維加拿科自作聰明帶蘇加諾帶到茂物，是非常嚴重的錯誤，是原則性的錯誤。茂物離開首都太近了，是蘇哈托和納蘇迪安的勢力範圍，他們控制軍隊和學生對蘇加諾施壓，使總統一直處於下風，英雄無 歐瑪丹尼準備了飛機，隨時可以送蘇加諾到日惹或泗水。筆者認為泗水是最理想的，因為泗水離開首都很遠。日惹也不錯，但因艾地也跑到日惹，蘇加諾就不應該到日惹，免得被誤會。以為蘇加諾和印共搞這次政變。如果蘇加諾聽取了歐瑪丹尼的建議飛到泗水，那麼印尼的歷史可能有不同的寫法。 泗水離開首都很遠，四周圍的人民和軍隊還是很尊敬和支持蘇加諾。蘇哈托和納蘇迪安不能隨意向總統施壓，要見蘇加諾就要遠離自己勢力的基地。他們到泗水時，蘇加諾可以對他們加以扣留，因為那時蘇哈托和納蘇迪安在許多方面，如外交、國家大事還是需要蘇加諾。 蘇加諾總統完全可以在泗水重新鞏固自己的政治和軍事勢力，採取主動，擊敗蘇哈托和納蘇迪安。他們表面上還是支持蘇加諾，在泗水他們就不能帶上這個假面具了。一步之差，使蘇加諾失去了江山和一生的榮譽。 回至本文 註:(I-V-5) 註:(I-V-6) 沙野蘭在法庭上堅決反對和否認有上朮的事，根據他的供詞，當時他完全沒有離開過蘇加諾的身邊，沒有見過蘇加諾收到翁東遞給蘇加諾的紙條，法庭沒有接受沙野蘭的解釋。 維加拿科死後，他竟然能埋葬在印尼英雄墳墓加里巴地(Kali Bati)，證明了他出賣蘇加諾有功勞。 回至本文 註:(I-V-6) (一) 說有握手但不是蘇加諾和蘇巴佐握手， (二) 沒有握手只「拍拍肩膀」總而言之，都硬要說蘇加諾祝賀蘇巴佐完成了邦架和殺死6位軍官的任務，硬要說蘇加諾，翁東和蘇巴佐合作。 1969 年納蘇迪安當臨時人民協商議會主席就用這兩個証據判總統有罪: （1). 九月三十日那天總統在哈林機場 （2). 總統和蘇巴佐握手 迫使蘇加諾辭去總統的職位。 回至本文 註:(I-V-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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